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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九章 周礼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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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触发的宗法等级规则——“士人不得僭越大夫之礼”“庶人不得僭越士人之礼”“商贾不得僭越庶人之礼”。他在人间推行新商法时最引以为傲的,便是打破了阀门对商贾的等级歧视,让每一个有经营能力的商户,都能合法地进入市场。

    但在这座迷宫中,他的商贾身份恰好是最低贱的等级。那些箭矢上刻着的每一条规则都在审判他——你是一个商贾,你没有资格进入士人的领地,更不必说大夫、诸侯、天子的领域。

    他以流星步在箭雨中左闪右避,身体以极刁钻极惊险的角度连续翻转了数十次,箭矢擦着他的肩头、袖口、裤腿飞过,将他身后的规则之墙射出了无数道极深的裂痕。他闪过了大半箭矢,但还是有几道从他后背和左腿擦过,箭头上附着的规则之力穿透护体金光,身体表面留下了好几道灼痛的暗金色伤痕,每一道伤痕都是一条被触发的等级规则烙印。

    他刚站稳脚跟,脚下的黑曜石地面忽然变成了火海。

    那些刻着《周礼·秋官司寇》刑罚条文的黑曜石砖同时自行燃烧起来,火焰呈古老炽烈的暗红色,和张汤在规则迷宫中释放的暗红色光刃如出一辙,都是执念本身凝聚而成的、最原始也最残暴的规则之力。

    这些暗红色火焰在虚空中飞窜,每一条火舌都是一条被触发的刑罚规则——“以刑具拷问不敬者”“以鞭笞惩戒僭越者”“以流放驱逐不守礼者”。

    他以流星步在火海中快速移动,每一步都踩在火舌之间极狭窄的间隙中,但火海的范围太大,他的流星步再快,也无法在极短的时间内穿过整片火海。当他从火海中冲出来时,周身已被灼烧出了好几道焦黑的痕迹,青色长衫的下摆被烧掉了一大截,边缘处还在冒着焦糊的青烟。

    他继续往前走,前方的路忽然从平地变成了深渊。

    深渊中不断地翻涌着浓厚压抑的暗金色迷雾,迷雾深处隐约能看到无数道被囚禁在规则之壁上的金色锁链,锁链的末端,连接着一排又一排刻满了宗法等级条文的黑曜石方碑。

    每一块方碑都是一座被规则封死的墓志铭,刻着在过去的数千年中那些试图挑战“不变”之道的人——有人是春秋末年的改革家,有人是战国时期的变法者,有人是秦朝的法家官吏,有人是汉初的黄老学者。他们的名字早已被岁月磨灭,但他们曾经试图改变规则的证据,全都被周礼锁在了这座迷宫最核心的深渊之中。

    他踩在深渊边缘的碎石上往前疾奔,脚底下的黑曜石砖在身后无声地碎裂、坠落,坠入深渊深处,便立刻被那些暗金色锁链拖走。

    陆悬鱼的青色长衫,被规则箭矢和暗红色火焰撕扯得破破烂烂,好几处裂口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袖口,裂口边缘处,还在隐隐泛着灼痛的暗金色光芒。他的左腿上被宗法箭矢射中的那道伤口极深极,每一次移动,都会从伤口深处涌出一股灼热的规则之力,灼得他额头上冷汗涔涔。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这座迷宫中的规则陷阱是自动触发的,一旦停下,便会被更多的规则同时锁定,届时他想要再冲出去,便几乎不可能了。

    他将通界石紧紧握在掌心里,玉片上的金绿色光芒在迷宫暗金色的符文光芒映照下,不稳定地明灭着。崔钰给他的护身符在他冲过火海时,已经耗掉了大半,还有几张破障符,也已在破解那些刻着《仪礼》条文的规则之墙时被激活耗尽。他将最后一张护身符贴在胸口膻中穴上,暗红色的符文光芒沿着经脉游走全身,将那些还在不断渗入他魂魄的规则烙印暂时压制住,让他能够继续往前移动。

    云团从主人踏入迷宫的第一步起,便始终紧跟在他身后。它在陆悬鱼闪避箭雨时,以分身替他挡住了好几道射向他后背的宗法箭矢,在陆悬鱼冲过火海时,从侧面将那些还在不断飞窜的暗红色火舌,一连吞掉了数十条,在陆悬鱼沿着深渊边缘往前疾奔时,忽然从他身后高高跃起,张开嘴将一块正要从深渊底部升上来堵住去路的黑曜石方碑,连同方碑上刻着的所有宗法等级条文一起,一口吞进了肚子里,方碑入口的瞬间,云团整个身体都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但它没有将那块方碑吞下去——它转头将方碑斜斜地衔在嘴中,以方碑为踏板,在深渊上空搭出一段仅容主人快步通过的临时通道,等主人通过之后,它才将方碑重新吐回深渊,然后继续跟在主人身后,朝下一处陷阱跑去。

    它的银灰色皮毛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伤痕——那些伤痕密深,有的还在缓缓往外渗出微弱的翠绿色光芒。但它始终没有发出任何抱怨的呜咽,只是安静坚定地跟在主人身后,每当前方出现新的陷阱时,便主动冲上前去。

    赵公明在规则迷宫外围,已经等了很久了。他在陆悬鱼踏入迷宫之前,便试图以铁鞭强行破开迷宫最外层的规则之墙,但那些以《周礼》六篇全文编织而成的规则之墙,实在太厚密太古老了——他的黑虎战气砸在墙上,墙面上那些暗金色符文只是沉重地闪了一下,便将战气全部吸收、转化、弥散,连一道裂纹都没有留下。

    他拄着铁鞭焦急地来回踱步,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还在不断亮起、明灭、重新编织的规则之墙。他看不到迷宫中发生了什么,只能通过陆悬鱼护体金光的明灭,和云团分身的闪烁,大致判断他们的位置和状态。

    他看到陆悬鱼冲过了火海,看到云团吞掉了深渊中的规则方碑,但迷宫还在不断地收缩、加固、重新编织——每一道规则被破解之后,立刻会有更多的规则,从黑曜石地砖和书架上的古籍中涌出来,将缺口重新堵上。

    他忽然将铁鞭往地上重重一顿,朝迷宫深处高声吼了一句,声音以黑虎战气为媒介,穿透了层层规则之墙的阻隔,清晰有力地传到陆悬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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