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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五章 破界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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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另一种方式走完这场轮回的最后一步。

    人祸者,太白金星以天规之名行私权之实,逼杀数千年同僚,这笔账天道监察者一笔不落地全记着。但小友你要记住——比干不是‘死’了。魂飞魄散是凡人给神仙的死法。

    比干不是魂飞魄散,他是在三界内完成了自己全部的因果轮回之后自行散去了形神,回到了他本该去的地方。你在病中所见并非幻梦——比干被上古老神接引去了三界之外,那是连天道监察者都无法触及的所在,是真正的超脱。”

    陆悬鱼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殿中长明灯的灯焰在他眼中跳动着,将他那双还残留着大病之后微微凹陷的眼眶映得明明暗暗。比干确实对他说过——

    “不是去天界,不是去幽州,是去真正超脱三界之外的地方。”

    他缓缓直起身来,双手还保持着合十的姿势,但眼中那层因失去比干而产生的不知所措,此刻已被一种更复杂更深刻的情绪所取代——有释然,有追思,还有一种被菩萨慈悲目光抚慰之后重新凝聚起来的、关于前路的思考和探问。

    “菩萨。”

    陆悬鱼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加沉稳也更加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极认真的斟酌,

    “比干先生走完了轮回,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他在他最后一战之前对晚辈说过——小卒过河能顶车。晚辈既然已经过了河,就不能再退回去。但说实话,晚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下这盘棋。

    还请菩萨明示——晚辈该怎么做,才能完成比干先生的遗志?”

    地藏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拄着锡杖,缓缓走到殿中那尊塑像旁边的蒲团前,盘膝坐了下来。他的动作不快,每一个关节的屈伸都极从容极自然,将袈裟下摆轻轻拢到膝前,左手捻着念珠,右手搭在锡杖顶端,下巴搁在手背上。

    他开口时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深极远的因果之海中打捞上来的珍珠,圆润而精准。

    “小友,你要明白一件事——比干不是要你替他报仇。报仇,是你杀我的人,我便杀你的人。这是凡人的逻辑,不是天道的逻辑。比干之所以甘愿散尽形神,不是要你替他报仇,而是要你用他换来的这条命,去完成他未能完成的使命——重写天道规则,建立三界公平新秩序。

    他用自己的死,在你这颗小卒过河的棋盘上,完成了一次最高级别的‘顶车’——他替你撞开了天界四大派系之间那道数千年无法撼动的铁幕。铁幕一裂,便是变天之时。但这道裂缝,不是靠你一个人的力量能够撬开的。

    你需要更多的力量——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而是三界之中所有愿意站在公平正义一边的力量汇聚而成的合力。”

    陆悬鱼听完这番话,双手合十又紧了一分。他看着地藏王那双半阖半睁的眼睛,问道:“菩萨所说的合力,具体是什么?”

    “召开三界大会。”

    地藏王吐出这六个字时,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碑上的铭文,沉重而清晰,

    “三界大会是三界初分时定下的一条极古老极隐蔽的天规。这条天规说的是——若三界之中有足够数量的正牌财神代理人联名上书,便可提请召开三界大会,重新审议天界现行的秩序与规则。大会一旦召开,连太白金星都不能阻止——因为这是写在封神榜底页上的原始天规,和‘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同样古老、同样不可违抗。

    太白金星之所以能绕过天规肆意妄为,并不是因为天规不存在,而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能集齐足够数量的财神代理人来触发这一机制。在过去的数千年里,每一届财神代理人都是神仙指定的,他们和天界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渊源,有谁会站出来质疑天规的正当性?

    但你们这一代不同——你猎杀的堕落财神,他们并非在神位上被你击败,而是被你用至诚之心从执念中一一唤醒。他们是真心悔改的。一个真心悔改的财神,比一万个被迫服从的天兵更有力量。

    集齐他们的悔改之意,统一他们的念力,便是触发的关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极微的笑意,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召集财神需要极大的神力。

    神仙官大的根本不屑于做这等事,他们在这规矩里待得太舒服了,舒舒服服地坐在天规的高台上俯瞰众生,没必要也不需要去质疑脚下的地基是否公正。

    官小的呢——官小的却没能力。财神在天界来看,就是一个小小的卒子。财神代理人不过一百五十八年一任,任满便卸,在天界众神眼中不过是一批批流水般的临时工。

    但小友你不要忘了——比干对你说过的那句话,恰好是解开这个困局的钥匙。小卒过河能顶车。财神在天界的品级确实不高,但三界大会这条天规赋予财神的权力,却是连天枢院首座都无法撼动的。这便是‘小卒过河能顶车’的真正含义。

    比干在数千年前便已洞悉这条路径,但他始终没有找到能够走完这条路的人。现在他将这把钥匙交到了你的手上,剩下的——就看你有没有召集棋子的决心,和将这盘棋下到底的勇气了。”

    “菩萨,晚辈该如何召集这些悔改的财神?”

    陆悬鱼的声音不自觉压低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因为内心的震撼而格外清晰。

    “已有九位。”地藏王说着,将锡杖往青砖地面上轻轻一顿,杖头六环的脆响在殿中缓缓回荡,

    “厉渊悔改了吗?没有——他贪婪成性,是你用假神器诱杀的第一个堕落财神。他死有余辜,不在召集之列。钱通悔改了吗?也没有——他索贿成性,你以记录石留证令其伏法。他同样不在此列。

    但从阮籍开始——阮籍在洛阳郊外饮尽最后一杯酒,散去财神之力,隐居著书,是自愿悔改的。石崇在你让冤魂当面控诉之后崩溃认罪,甘愿散尽神力,也是自愿悔改的。慧明被你以七日叩门之力请出古寺,回心转意之后甘愿散去神力,是自愿悔改的。项武在点将台上被你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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