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衣角。
沈念哭了。灵魂在库房里掀起一阵阴风,卷起了地上的尘埃,在空中盘旋成小小的漩涡。
“我在这儿……”她拼命想要将自己的灵魂从绒布上剥离,想要扑进那只断臂的怀抱。
可是,她做不到。她的灵魂太重了,重得无法移动分毫。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只断臂因为失去了支撑,又缓缓地塌缩回去,变回了那一滩暗红色的粘液。
就在那轮廓彻底崩塌的前一秒,沈念听到了一声叹息。
很轻,很轻,带着胸腔的共鸣,和她六十二年来在梦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念……儿……”
两个字,耗尽了那残存意念的所有力气。暗红色的液体瞬间干涸,变成了地上的一层红褐色粉末,被下一班列车驶过时带起的气流,一卷而空。
沈念的灵魂彻底碎了。
不是消散,是碎成了亿万颗微小的、冰冷的颗粒。每一颗颗粒里,都映着一个画面:是他教她识字,是她为他斟酒,是他离别时的回眸,是她白发苍苍时的凝望。
这些颗粒从库房的地板缝隙里漏下去,渗进泥土,渗进地下水,最终,也流进了地铁隧道。
从此,七号线的隧道里,多了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乘客们总觉得,在列车高速行驶的噪音中,夹杂着一种奇怪的、类似女人呜咽的声音。有人说是风声,有人说是轨道热胀冷缩的声音。
只有那些最敏感的、失恋的、或是心里藏着旧伤的乘客,会在那一瞬间红了眼眶,莫名地感到一阵心痛,仿佛被勾起了前世最深的遗憾。
……
一个月后,江边的音乐喷泉广场举办了一场盛大的集体婚礼。
一百对新人,穿着洁白的婚纱和笔挺的西装,在漫天的水雾和霓虹中交换戒指,许下誓言。
“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我都将爱你,珍惜你,直到永远。”
誓言响彻云霄,伴随着激昂的婚礼进行曲。
就在这喧闹的顶点,一阵不合时宜的寒风刮过。喷泉的水柱突然紊乱了一瞬,原本五彩斑斓的灯光,在某一处水雾中,折射出了一种惨淡的青白色。
那朵早已枯萎发黑的雏菊,不知何时又被水流冲了上来。它没有被卷入排水口,而是卡在了喷泉喷头的边缘。
它静静地“看”着这场盛大的婚礼。看着那些年轻光鲜的脸庞,听着那些关于“永远”的诺言。
突然,雏菊的花瓣开始一片片脱落。不是被风吹落,而是自行粉碎。黑色的花瓣碎屑掉进水里,迅速晕染开来,将那一小片水域染成了墨色。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广场上所有的音响,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随后,那激昂的婚礼进行曲,竟然变了调。原本欢快的旋律,在电流的干扰下,变得缓慢、低沉,像是一首来自地狱的丧乐。
更可怕的是,那一百对新人,竟不约而同地停顿了一下。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变得空洞而悲伤。那种悲伤不属于他们,却真实地笼罩了每一个人。
几秒钟后,音乐恢复正常,新人们也如梦初醒,继续完成仪式。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只有那朵雏菊,彻底化为了齑粉,消失在水中。而在那墨色的晕染处,隐约浮现出两个字的形状。
不是“白头”,不是“同心”。
而是——“谎话”。
……
又是一年清明。
博物馆搞活动,邀请小学生来参观。讲解员指着那个曾经摆放剪刀的空柜子,轻描淡写地说:“这里以前放着一把革命烈士用过的剪刀,后来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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