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庇佑,气运祥和,无阴邪侵扰,是凡尘难得的净地。他们立于院外,惊叹此处日光永续、长风不绝,是天赐福泽,却无人能勘破这层祥和之下掩埋的血色悲壮。他们劝她搬出孤宅,入世安居,享神明庇佑的顺遂人生,她始终婉言谢绝。这座世人眼中的福泽之地,是她唯一能与他遥遥相守的方寸天地,是他湮灭之后,留在人间唯一的归处。
春夏秋冬四时轮转,院中雏菊不负神谕,四季常开,素白成片,岁岁不败。阿波罗的日光常年笼罩,霜雪不侵,风雨不摧,留住了满院繁花,却留不住一个归人。薇尔莉特常静坐花丛之中,指尖轻触柔软花瓣,对着空荡庭院轻声絮语,诉说岁岁日常。她说今日古籍勘校的疏漏,说老街新增的烟火商铺,说人间岁岁安稳、山河岁岁无恙,字字句句,皆是他毕生所求,字字句句,皆无一人应答。
那缕残存的无形残息,依旧恪守着百年约定,常年盘踞老宅方寸之地。他无自我意识,无神魂思绪,仅剩刻入本源的护念本能。寒来暑往,风起雨落,他习惯性地挡去所有侵扰,替她隔绝夜风寒凉,替她抚平夜半惊梦,替她稳住老宅微弱的时空脉络。每逢她垂泪无声,赫尔墨斯遗留的长风便会温柔拂过她的脸颊,擦去泪痕,是他跨越百年,唯一能给出的无声回应。
无数个寂静深夜,万籁俱寂,整座霖市沉入酣眠,唯有老宅灯火微明。薇尔莉特独坐灯下,望着满墙密密麻麻的无名字迹,指尖一遍遍描摹那些反复书写、反复淡去的笔画。她依旧不知他的姓名,神明未敢言,天道不许言,岁月不肯言,她只能在心底千万次默念那句无名故人,将一腔无处安放的深情,尽数托付给无声笔墨、漫漫长夜。
她渐渐生出一种恍惚的错觉,仿佛他一直都在。是拂过耳畔的晚风,是落满窗台的秋雨,是常开不败的雏菊,是终年不散的日光。他融入了她身边的一草一木、一风一雨,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近在咫尺,却又远隔天地。这份无声的相守,比生离更煎熬,比死别更残忍。
曾有一瞬,她动过放下的念头。效仿世人淡忘过往,沉溺烟火,安稳余生,不再执念虚无的故人,不再困于无解的遗憾。可每当她试图释怀,神魂深处的空洞便会骤然撕裂,刺骨的酸涩席卷全身,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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