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小时候住敦煌,她家的老房子里有一口井,井底刻着一个锚。她说那是‘家徽’。你妈去世前跟我说——那个锚是林家的标记。不是沈家的,是林家的。她嫁给我的时候把那个锚带过来了。所以我给赵小刀刻的那个锚——不是我们林家的家徽,是你们家的。你妈留给你的。”
我听懂了。西域的锚点,在我妈的老家。三代地质人,在河西走廊守着一个刻了锚的枯井,等林家的人来开门。我爸找到了东海的门,进去了。我妈守着西域的门,到死都没等到人来开门。现在轮到我去开那扇门了。
“那口井还在吗?”
“不知道。你妈去世之后,她家的老房子被当地文物局收走了。那口井可能还在,也可能被填了。但井底的锚——是刻在石头上的。石头不会被填掉。”他把笔记本递给我,“去西域。你妈守了那口井一辈子。她没等到你来开门。现在该去了。”
出发那天,沈青禾没穿盔甲。她只穿了靛青色的衬布袍子,腰间挂着刀,刀柄上那根红绳洗过好几次,颜色褪了,但死结还在。赵小刀也要跟去,沈青禾没同意。“你留下守龙颔。老吴头是守门人,你是守门人的副将。光门还在龙颔上,不能没人守。”赵小刀沉默了一会儿,把打火机掏出来,塞进沈青禾手里。“上次在石门前,军师把这个给我,让我给将军。将军用完了还给我。今天我再给将军一次。将军——你答应过我的,你要平平安安的。”
沈青禾把打火机攥在手心里,低头看着塑料壳上那五行刻痕——神火、赵小刀十八岁东海、寻宝专用、石门勿入、三月十八锚定回家。然后她把打火机还给赵小刀。“不用。上次在礁盘,我没用它就找到了回来的方向。这次也一样。你在家守门——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龙颔的光门还在。”她把刀柄上的红绳解下来,系在赵小刀的手腕上。“王铁柱的平安绳,给你了。你弟的平安,还给你。”赵小刀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嘴唇动了动,然后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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