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国的国宝!你们骠国人用火镰打火打半个时辰打不着,我们这个,一拨就着!”
貌基在旁边默默看了一圈,然后小声问我:“林军师——那个不锈钢脸盆,真的刀砍不烂?”我说你试试。他拔出腰间的弯刀,对着脸盆砍了一刀。刀刃弹起来了,脸盆上多了一道浅痕,基本看不出来。他把弯刀收回刀鞘,沉默了三秒。“这个脸盆,我要订一百个。不是卖——是装备给骠国边防军。他们驻守的边境哨所经常被土匪袭击,盾牌不够用。这玩意儿比盾牌轻,比盾牌便宜,还能装水。”
我看着貌基。一个来签贸易协定的商人,在签约仪式开始之前,先给骠国边防军订了一百个脸盆当盾牌。这就是吴努的手下——不是纯粹的商人,是能同时算三笔账的人。骠国的边防军装备了东海国的不锈钢脸盆,骠国和东海的关系就不只是贸易伙伴——是军事合作。用脸盆换来的军事合作,比任何条约都稳固。
签约仪式在校场北端高台上举行。长条桌从老郑的伙头军那儿借的,上面铺了靛青色衬布——沈青禾撕了一件旧袍子。两张羊皮纸并排铺开,一份用汉字写,一份用骠文写,王胖子和貌基核对了一整夜,确认两个版本完全一致。沈青禾站在长条桌后面,靛青色袍子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没有穿龙袍——建国之后她还是没有龙袍。赵小刀问过她为什么不穿,她说龙袍太沉,影响签字。今天她要在东海国第一份通商条约上签字。她拿起毛笔——握刀的姿势握毛笔,手指发力点在笔杆上端,像攥着一把短刀。她签完自己的名字,把毛笔放在砚台上。她的签名不好看,但很用力,和她在名册上写阵亡士兵的名字时一模一样。貌基签了骠文版,然后从怀里掏出吴努的印章——一枚翡翠印章,帝王绿,方形,印纽上雕着一只佛手。这枚印章是吴努自己的私章,他让貌基带过来。貌基双手捧着印章,把佛手面朝沈青禾,微微欠身。“吴努大掌柜说——这枚印章是他自己用的。翡翠是林军师在公盘上开出的那块帝王绿剩下的边角料雕的。他用这枚印章盖在通商条约上,意思是——骠国和东海国,不分彼此。”
沈青禾接过印章,在汉字版和骠文版上各盖了一个印。然后把自己的印章——一枚海月贝雕成的印章,壳薄如纸,上面刻着“沈氏后人”——盖在骠文版和汉字版上。吴努的翡翠印章和沈青禾的海月贝印章并排盖在同一张羊皮纸上。一枚来自骠国,一枚来自东海。一枚是帝王绿,一枚是海月贝。一枚象征财富,一枚象征守护。通商条约签完,校场上的骠国商人和东海国兵同时欢呼。
貌基把羊皮纸卷好放进铜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沈青禾。“这是吴努大掌柜的私人礼物。他说——给林军师的。”沈青禾接过布袋,打开。里面是一块翡翠原石,拳头大小,皮壳干涩,纹路杂乱。按唐代商人的口诀——“黄皮干涩,十石九差”——这是一块废石。但她把原石举到眼前对着日光看了一遍,然后嘴角微微翘起,递给林野。
“你摸摸。”我把手按在原石上,瞳孔发烫——皮壳之下,一片翠绿。极品帝王绿,比吴努上次输给我的三块还要大,还要绿。翡翠内部有一道天然裂隙,裂隙里嵌着一片细小的海月贝碎片——不是翡翠,是贝壳。海月贝,壳薄如纸,在翠绿的翡翠内部泛着幽幽的青光。和鱼缸里那片是同一个颜色。
“吴努说——这是他在骠国佛寺竹简旁边发现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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