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白毛衣趴在二楼窗台上,直勾勾地盯着咱们家门口这台大房车的方向。”
“足足看了两个多钟头,屋里头的台灯一直亮到凌晨三点多都没关。”
说到这儿,陈秀兰长长地叹了口气。
胸口堵得慌,连说话都带着股子化不开的愧疚劲儿。
“那孩子打小没了爸,心思比谁都重。‘
“她妈在县医院住院部又常年加班,冷锅冷灶的就她一个人守着空屋子。”
“前阵子妈嘴欠,天天在她跟前念叨你俩的事儿,结果昨天你呼啦啦带了那么多跟天仙似的大姑娘回来……”
“妈这心里头一宿没踏实,就怕那丫头自己闷在屋里头钻牛角尖啊。”
苏牧听完没急着接话,脑子里闪过昨天下午小丫头踮着脚尖替自己系围巾时的场景。
他端起桌上的瓷碗,仰头把最后一口温热的豆浆喝了个干净。
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
“知道了,我去看看。”
陈秀兰看到儿子答应得这么干脆,赶紧扶着桌子站起来。
一路小跑着追到门槛边,冲着苏牧挺拔的背影又急慌慌地补了一句。
“哎,你可千万记住了,进门就说是去给她辅导功课的。”
“别提妈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啊,小姑娘家家的都脸皮薄得很!”
苏牧已经迈出了苏家小饭馆的木头门槛。
闻言连头都没回,只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懒洋洋地摆了摆。
清晨的解放路老街还带着股子冬日的寒意,昨晚摆流水席留下的喧嚣早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只有那台双层重型装甲房车依旧像座钢铁大山似的杵在巷道中央。
苏牧紧了紧脖子上那条针脚细密的深灰色羊绒围巾,迈步穿过五米宽的青石板路面。
三两步就走到了斜对面那栋略显斑驳的二层小楼底下。
温念念家的浅蓝色铁皮大门并没有落锁。
就这么虚掩着留了一道巴掌宽的缝隙,随着清晨的穿堂风轻轻晃动。
一股子洗发水香味儿混着温热的水汽,正顺着那道门缝丝丝缕缕地往外头飘。
苏牧抬手在铁皮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里头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他便顺势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顺手把铁皮门虚掩回原位。
温念念家的一楼客厅很小,比苏家小饭馆的大堂还要局促几分。
靠墙摆着一张边角已经磨破了皮的深棕色老式沙发,正对面是一台老掉牙的二十寸液晶电视。
掉漆的木头茶几上,整整齐齐地摞着好几本翻到卷边的五三教辅和单词手册。
旁边还放着慕长歌昨天让沈知意送过来的那套魔大状元内部押题卷。
最引人注目的是沙发背后的那面石灰白墙,上头从左到右满满当当地贴着两排红彤彤的奖状。
从云梦县实验小学的三好学生,一直排到县一中的年级前十奖状。
最右边刚刚用透明胶带粘上去的一张白纸,正是上学期高三期末摸底联考的成绩单。
温念念在全年级第七名的位置上,总分那一栏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个圈。
就在苏牧打量着这面奖状墙的时候,二楼狭窄的木头楼梯口上方,隐隐约约传来了哗啦啦的花洒流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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