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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梅纹绣影,初心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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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着不容动摇的坚守。

    管事嬷嬷闻言一怔,抬眸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女。她眉眼温润,气质清雅,看似柔弱无争,眼底却藏着远超常人的澄澈与坚定。这般纯粹本心,在追名逐利、人心浮躁的京华红尘中,实在太过难得。

    许久,嬷嬷缓缓颔首,由衷赞叹:“难得你小小年纪,竟有这般通透心境与坚守。世人皆逐浮华,唯你守本心,这份风骨,远比华丽绣品更为珍贵。”

    收好绣品,嬷嬷带着宫人离去。清砚堂重归安静,只剩院中新雪初融,滴滴答答的落雪声,清脆悦耳。

    晚翠看着小姐淡然的模样,忍不住低声道:“小姐,方才嬷嬷所言不无道理。只要您愿意迎合权贵,稍加变通,我们清砚堂便能重振荣光,再也不用受清贫之苦,何必执意守着老规矩?”

    林绾清走到窗边,望着院中落雪覆枝的几株老梅,淡淡开口:“晚翠,你可知为何我独爱绣梅?”

    晚翠摇头不解。

    “因为梅最难得的,便是凌寒独放、不改其质的本心。”林绾清轻声说道,目光温柔而坚定,“春暖之时,百花争艳,它敛枝藏韵,不与群芳争艳;寒冬腊月,风雪肆虐,它傲然挺立,独守清芳。无论境遇冷暖,无论世人追捧或冷落,始终本心不变、风骨不改。绣艺亦是如此,若是为了名利轻易变通、舍弃本心,便如失了根的花木,再繁盛一时,终究会枯萎凋零。”

    她生于绣艺世家,长于针丝之间,自幼见惯家族起落、人情冷暖。林家鼎盛之时,登门求教、攀附之人络绎不绝;家族衰败之后,昔日亲友纷纷疏离,同行匠人竞相排挤,世态炎凉,她早已尽数看透。

    可越是看透浮华虚妄,她便越是坚守本心。荣华富贵皆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唯有刻在骨血里的匠心、守在心底的初心,方能历经岁月沉淀,恒久不变。

    日子缓缓流淌,清砚堂依旧门庭清淡,林绾清依旧日日静坐绣案前,一针一线,潜心绣制,不问世事喧嚣,不逐红尘浮华。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人心浮躁功利,从来容不下纯粹坚守。

    京华绣行之中,锦绣坊的苏怜月素来争强好胜,心气极高。她素来嫉妒林绾清的天赋与技艺,更忌惮林家古法绣艺的底蕴。从前林绾清闭门不出、低调度日,她尚且暗中排挤打压,如今林绾清的岁贡绣品得宫中赞许,名声渐起,苏怜月心中的嫉妒与忌惮便愈发浓烈。

    苏怜月擅长迎合世俗喜好,绣品华丽艳丽、纹样繁复,最得权贵贵妇喜爱,风头一时无两。可她心中清楚,自己的绣品徒有其表、无魂无骨,论真正的绣艺造诣与意境风骨,远不及林绾清分毫。

    真正的匠人,从不惧对手技艺高超,唯独忌惮对手本心纯粹、风骨长存。技艺可勤学苦练得以精进,可本心风骨,却是天生心境、岁月沉淀,万般难求。

    于是,流言蜚语悄然在京华街巷蔓延开来。

    有人说,林绾清故作清高、孤傲矫情,明明身怀绝世绣艺,却故作姿态、不肯变通,实则是故作清高、博人眼球;有人说,林家古法绣艺早已过时老旧,跟不上世俗潮流,迟早被时代淘汰,林绾清死守旧规,不过是冥顽不灵、自甘堕落;更有甚者,恶意造谣,称林绾清的岁贡绣品名不副实,所谓风骨意境,不过是刻意包装、徒有虚名。

    流言细碎,如针如刺,无形无状,却字字伤人,悄然侵蚀着清砚堂的名声。原本寥寥无几的客人,渐渐不再登门,清砚堂愈发冷清,几近无人问津。

    晚翠听闻外界流言,气得眼眶发红,满心愤懑:“小姐!这些人太过过分!苏怜月分明是嫉妒您的技艺,暗中散播谣言、恶意诋毁,我们绝不甘心!不如我们出去辩解澄清,揭穿她的险恶用心!”

    林绾清彼时正在绣一幅《疏梅映月图》,指尖银针从容起落,神色淡然无波,无半分恼怒慌乱。她轻轻摇头,语气平和:“不必辩解。”

    “可是他们肆意污蔑您、诋毁清砚堂,难道我们就要默默忍受吗?”晚翠满心不甘。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林绾清抬眸,眸光澄澈通透,不染尘埃,“绣艺好坏,不在于口舌争辩,不在于流言褒贬,而在一针一线、一纹一韵。我心不变,我的绣品便不会变;我本心澄澈,外界浮华流言,便扰不了我分毫。与其耗费口舌与人争辩,不如沉心守艺,以针丝证本心,以作品堵众口。”

    世间最有力的辩驳,从来不是言辞滔滔,而是默默坚守、稳步前行。时光终会褪去浮华虚妄,沉淀下最纯粹、最真挚的本心与技艺。

    她依旧日日静坐绣堂,晨昏不倦,潜心绣制。窗外世事喧嚣、流言纷飞,皆扰不了她方寸初心。针丝起落间,万千情绪尽数沉淀,只剩纯粹匠心,凝于绫罗纹样之中。

    转眼春日降至,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宫中传出旨意,举办一年一度的京华绣艺大典,广召天下绣师,同台竞技,择优录为宫廷御用绣师,执掌尚绣局要事。

    此乃京华绣界一年一度的盛事,但凡稍有造诣的绣师,皆踊跃参与,欲借此机会一朝成名、平步青云。苏怜月更是势在必得,早早精心筹备,耗费重金打造华丽绣品,拉拢权贵人脉,志在夺魁。

    不少人劝林绾清参赛,凭她的绝世技艺,必定能拔得头筹,一扫往日流言,重振清砚堂名声。

    可林绾清始终淡然处之,不骄不躁,依旧每日守着绣案,静心绣制,未有半分参赛争名的念头。

    晚翠看得焦急,日日劝说:“小姐,这是最好的机会!只要您在大典上展露技艺,所有流言不攻自破,再也无人敢诋毁您和林家绣艺!”

    林绾清闻言,淡淡浅笑:“我绣梅守艺,初心本就不是为了争名夺利、博取尊崇。我守的是林家百年匠心,是自己心中纯粹热爱,而非世人赞誉、权贵青睐。若为虚名参赛,便失了我坚守本心的初衷。”

    她的初心,从来不是名扬天下、富贵荣华,只是少时握针之初,心底那份纯粹的热爱与坚守——爱针丝流转的温柔,爱纹样传神的意境,爱古法绣艺的风骨,爱这份沉心做事、不负自我的坦荡。

    绣艺大典如期开启,那日京华城内万人空巷,绣师云集,权贵齐聚,场面盛大恢弘,盛况空前。

    苏怜月携重金打造的锦绣繁花图登场,纹样繁复华丽,珠翠点缀、金线勾勒,色彩艳丽夺目,极尽富贵堂皇。一时间惊艳全场,众人交口称赞,权贵纷纷颔首夸赞,呼声极高,人人皆认定此次魁首非她莫属。

    苏怜月立于高台之上,接受众人追捧赞誉,眉眼间满是得意傲气,心中笃定胜券在握。她早已听闻林绾清闭门不出、未曾参赛,心中愈发轻视,只当林绾清是技不如人、心虚避战,不敢与自己同台较量。

    可就在大典评审即将落幕、魁首即将敲定之时,一位身着素色锦袍、气质清贵绝尘的男子缓步走入大典会场。身姿挺拔,眉眼温润,气度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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