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陆江流感觉自己踩进了一片真空。
脚下确实有东西,微凉,表面有极细的纹路。
但四周是纯粹的黑暗,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
整个空间像被人按了删除键。
只剩他一个人悬浮在未被渲染的底色里。
然后光来了。
一盏,从头顶正上方落下来。
光圈直径大约三米,边缘锐利得像刀切的。
光圈之外依然是纯粹的黑暗,无边无际。
他试着说了句“有人吗”。
声音被黑暗吞了,别说回声,连声波本身的振动感都消失了。
徐省的声音从他脑子里响起来。
那种感觉像有人在他颅骨内侧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
不疼,但让他后背的汗毛集体起立。
“你比我预期的更早找到这里。”
陆江流没接话,双手插兜站在原地。
等了四百年的老程序,启动慢一点也正常。
“四百年前我布局的时候,选了三个方向。”
徐省的声音平缓得像念一份设备说明书。
“第一条线是俭偶,用节俭的力量实体化一个‘无欲’的存在。”
“第二条线是你的系统,用消费的力量驱动一个‘有欲’的个体。”
“第三条线是我自己的血脉,让‘流’字辈的人代代延续。”
“确保前两条线不会彻底断裂。”
“所以你选了三条线,把它们编成了一套互相验证的系统?”
“聪明。但只说对了一半。”
光圈的边缘忽然亮了一下。
然后徐省的身影出现了,不是投影那种模糊的像素感。
更像一段正在实时渲染的程序模型。
轮廓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他外套袖口的磨损。
他站在距离陆江流大约四米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
“我选了三条线,但你的出现不在任何一条线的预期路径里。”
陆江流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眉骨上方有一道横向的旧疤痕,清晰得像刚被刀划开不久。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剪裁利落。
“我选了你,”徐省往前走了一步。
“因为你是所有‘流’字辈里最像我的。”
“固执、聪明、不愿被人安排。”
“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很短。
“但你也最不像我,你不愿意牺牲别人来成全自己。”
陆江流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
铜钥匙的边缘硌着掌心,凉意正在被体温覆盖。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个?”
“因为你想用这个来换我留下。”
徐省没有否认,他又往前走了两步。
光圈跟着他移动,他在距离陆江流大约两米的位置站定。
“你留在这里,接替我做平衡会的‘观察者’。”
“我保证不再干涉这个世界,简俭不会被附身。”
“林小禾的母亲可以醒来,所有你爱的人都会平安。”
陆江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填满了四百年的信息。
“代价呢?”陆江流问。
徐省的目光偏移了一下,幅度极小。
“代价是,你永远留在这里,不能离开这个密室。”
“不能回到地面上,你会成为这台系统的‘锚点’。”
“让平衡会在没有你干涉的情况下正常运转。”
“你会活着,但不再是参与者,你只是一个观察者。”
“就像我一样。”
陆江流的脑子在以平时快两倍的速度运转。
他把这个条件拆成了三层。
第一层,自由换安全,用他一个人的自由换所有人的安全。
第二层,徐省的逻辑是自洽的。
第三层,徐省用“就像我一样”来包装这个交易。
“你刚才说我不愿意牺牲别人来成全自己。”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可能不愿意牺牲自己来成全别人?”
徐省的表情没变,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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