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坐着的是个老人。
瘦得像一把干柴。
穿一件深灰色长袍,样式像民国时期的旧衣。
闭着眼,双手平放膝盖。
姿态安详得像在打盹。
但陆江流一秒钟就确认了。
那具身体里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体温。
一具空壳。
一具被当成投影幕布的空壳。
站着的是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寸头。
黑T恤配深灰工装裤,旧军靴。
站姿松散,重心在左脚。
右手插在裤兜里。
但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警觉程度。
更像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有人推门的那种亮。
“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够资格了。”
声音从老人那边传来。
不是从老人嘴里说出来的。
嘴唇没动。
声音来自老人身后一台投影设备。
老人的轮廓在投影光中微微闪烁。
边缘偶尔蹦出几个像素颗粒。
像一台老式电视机信号不好的时候那样。
全息投影。
徐省的备份体。
不是活人。
是一段四百年前的录音做成了影像。
“但你不该来。”
投影继续播放。
“因为你来这里,就意味着你要接我的位置。”
语调平稳得像天气预报。
内容却比任何威胁都更扎人。
接我的位置。
徐省在找继承人。
这不是战场,是一场单方面宣布的交接仪式。
陆江流站在门洞内侧。
感受着从密室深处涌过来的凉意。
他不往前走,也不后退。
就站在那道冷白光和暖黄光的交界线上。
像一行正在等待被编译的代码。
“我不接任何人的位置。”
“我来结束这一切。”
投影的老人没有反应。
一段预先录好的信息。
不会因为有人反驳就改台词。
但那个站着的年轻人动了。
他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掌心朝上,像托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叫林彻。”
“平衡会江城节点最后一名战斗员。”
“最后一名?”
“其他十一个已经派出去了。”
“你知道他们。”
林彻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是最后一个,也是守门的那个。”
陆江流注意到他说“守门”的时候。
目光往老人投影的方向偏了不到一厘米。
那个投影不只是装饰。
它是信号中继器,连接着俭偶里的徐省意识。
投影在,徐省就能“看到”这间密室里发生的一切。
“你守的门后面是什么?”
“你自己看。”
密室最深处,有一扇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金属门。
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只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缝隙里透出的光介于蓝和紫之间。
像极光被压缩成了一条头发丝那么细的线。
“那扇门后面,是徐省真正存放‘系统初版’的地方。”
林彻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
“你手里那把铜钥匙,开的是C区。”
“这扇门,需要另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你身上流着的血。”
陆江流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一下。
铜钥匙的边缘硌着掌心,凉得扎手。
秦不疑说过B区用血开。
但他没说过总坛地下五十米还有一扇需要血才能开的门。
“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拒绝。”
林彻把手放回裤兜。
“你走到这里,就是为了推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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