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寂的消息在下午四点十七分抵达。
没有加密信道。
没有中间人转达。
直接发到了陆江流的私人手机上。
他的号码总共只有不到十个人知道。
许寂是其中之一。
当时陆江流正蹲在厂房后门。
用一把旧扫帚把碎玻璃往一块扫。
窗台下面的玻璃渣还闪着锋利的光。
踩上去能听见细碎的咔嚓声。
像是在替所有还完好的窗户发出最后的抗议。
林小禾已经包扎过了。
右手掌缠着纱布坐在吧台边上。
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她没喝。
只是用左手捧着杯壁。
像是在通过那点残余的温度确认自己还坐在一张完整的椅子上。
手机震了一下。
陆江流掏出来看了一眼。
就着扫帚把屏幕蹭亮了。
消息不长,三句话。
读起来像是一封提前写好了很久的信:
“你们拆了发射器,但你们拦不住我们。”
“十二名高阶能力者已经出发。”
“目标是你和你所有同伴。”
“下一轮攻击,不再有预告。”
他把那三行字看了两遍。
屏幕的光把他下巴照白了一截。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没有立刻回消息。
许寂应该不会骗人。
他被平衡会当工具用了十几年。
他发“通知”这两个字的时候。
说明他已经尽力了。
“他在给最后的机会。”
陆江流蹲下来把碎玻璃扫进簸箕。
倒进墙角的铁桶里。
“谁?”
林小禾的声音从吧台那边传来。
带着她特有的那种刚包扎完还在疼的语气。
“许寂。”
“十二个人。”
林小禾的手指顿了一下。
“十二个高阶能力者?”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那个数字。
“他们哪来那么多人?”
“平衡会储备了四百年。”
“他们不差人。”
陆江流把扫帚靠在墙边走过去。
林小禾的右手缠着纱布。
指尖露在外面。
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痕。
她试着动了动食指。
幅度不大。
但她皱了一下眉。
写代码的手,伤在了右手。
“还能打字。”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念一条注释。
陆江流没有反驳。
但他在心里记下了。
她右手的伤,比他表面上承认的更重。
当天晚上七点。
陆江流把所有能联系的人拉进了一个加密群。
简俭在山里,信号时断时续。
纪容在医院。
醒了但还不能下床。
纪小瓷在总坛善后。
周远跟她在一起。
馒头蹲在厂房后门口的位置。
手里攥着一根旧水管。
像一个等着被裁员通知最后才轮到的老员工。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大约十秒。
然后纪小瓷先开口:
“十二个人,分散在四个方向。”
“他们打算分头击破?”
“不是分头。”
简俭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带着山里的电流底噪。
“他们集中打一个点。”
“打完换下一个点。”
“最弱的先被处理掉。”
“谁最弱?”
馒头问。
“我。”
林小禾靠在吧台边上。
“没有战斗能力。”
“没有防御能力。”
“厂房还是最明显的目标。”
“我简直是集齐了所有‘优先击杀’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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