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色工装的老头。
手里端着一只搪瓷杯。
热气正从杯口升起来。
他看了一眼陆江流。
又看了一眼纪小瓷。
低头喝了一口茶。
“你们来了。”
“比预期的快。”
陆江流认出他了。
老周。
平衡会江城节点维护组的那个老周。
上次在桐城地下三层的设备间里。
他端着搪瓷杯说“我以为你们会从枯井进”。
他靠在门框边。
没有进来。
站在门口。
像一个知道结果会在什么时候到来的人。
“你知道我们会来?”
“我知道有人会来。”
“但不知道是谁。”
老周把搪瓷杯放在门边的管道支架上。
双手插进工装口袋。
“这台设备是纪俭封存的。”
“他死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有人用那把钥匙打开了这扇门。”
“告诉那个人。”
“他等的人已经到了。”
“等的人是谁?”
“他。”
老周的目光落在陆江流身上。
“他说流字辈的人会出现。”
“会找到这里。”
“会打开这台设备。”
“他说他不确定那个人会做什么。”
“但他确定那个人会来。”
老周说完。
弯腰端起搪瓷杯。
又喝了一口。
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变轻。
最后被一扇门关上的声音截断。
陆江流站在桌边。
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
笔记本还翻开着。
台灯还亮着。
他伸手把那盏台灯关掉了。
房间暗下来。
只有走廊里渗进来的微光。
照亮设备柜的轮廓。
纪小瓷站在门口。
靠着门框。
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灰蓝色的眼睛在暗光里显得更深。
“他说他确定那个人会来。”
“你来了。”
“然后呢?”
陆江流把笔记本合上。
放回桌面的原处。
位置没有偏移。
他走到门口。
在纪小瓷旁边停了一步。
“然后先回去把那只猫喂了。”
“再想清楚一件事。”
“如果纪俭在死之前。”
“就知道会有人来打开这台设备。”
“那他一定也留下了别的东西。”
他走进走廊里。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了两下。
被墙壁吸收了大半。
身后。
那扇木门的锁芯重新归位。
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铜钥匙还在纪小瓷手里。
握着它的那只手从外套口袋里抽了出来。
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
泛着暗哑的光泽。
陆江流往上走的时候。
脑子里还在转老周最后那句话。
“他确定那个人会来。”
纪俭死了快三年了。
三年前他就知道会有人用这把钥匙。
打开那扇门。
他知道那个人是流字辈的。
知道那个人会找到那台设备。
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个人是谁。
也没有留下任何说明。
他只是把钥匙交给了纪小瓷的外婆。
说了一句“总有一天你会用到”。
然后他就死了。
陆江流推开一楼的消防门。
晚风灌进来。
他站在台阶上。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败家值余额显示着0.00。
但系统状态栏里多了一行灰色的小字。
“控制中心,已离线。”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走下了台阶。
路灯正在亮起。
暖黄色的光落在青砖地面上。
远处传来夜班公交车的引擎声。
低沉而均匀。
口袋里的铜钥匙隔着布料贴着他的大腿。
微凉,沉实。
像一枚刚被读取出完整数据的旧标签。
正在等待被写入下一段指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