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用肩膀挡住那一刀,同时伸手拧住了对方的器械,在两个人都没能继续动作的间隙里,低声说了一句话。他现在才想起来问:“你放倒那个人之前,说了句什么?”
馒头抬起头:“我说——你踩到我的脚了。”
林小禾嘴角动了一下,又压回去了:“……你真的是个刺客?”
“失业的。”
第二天中午,简俭自己回来了。他出现在厂房门口的时候,右腋下夹着一根铝制拐杖,拐杖末端缠了一圈医用胶带,像是临时自制的。他的裤子换了一条新的——浅灰色,剪裁利落,和他一贯的素色风格一致——但左腿裤管下面隐约能看到绷带轮廓。他站在门槛上,视线先扫过陆江流,然后落到了馒头身上。馒头正蹲在厨房角落,用一把旧螺丝刀在拆一只坏掉的电热水壶——他在研究它的内部结构,像在拆解某种新武器。
“伤口怎么样了?”简俭问馒头。
“好了。”
“你看起来不像好了的样子。”
“看起来好就行。”
简俭没有继续追问。他扶着门框跨过门槛,走到桌边坐下,把拐杖靠在椅腿旁边。陆江流注意到他走路的姿态——比以前更慢了,右腿虽然能承重,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刻意控制的谨慎,像是在防止某根还没完全长好的韧带再次裂开。“医生说观察期结束了?”陆江流问。
“结束了。他说伤口缝合的线是可吸收的,不用拆。”简俭停了一下,“但他让我三个月内不要做剧烈运动。”
“那你有三个月不用帮我搬货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帮你搬货。”简俭嘴角的幅度比昨天视频时大了一些,虽然仍然很小,但林小禾看到了。她“哼”了一声,没有点破。馒头从厨房角落里抬起头,看了简俭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拆水壶:“你腿这样还回来?”
“我欠她太多,不能再缺席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陆江流注意到他手里的笔记本在某一刻微微收紧了一下,纸张边缘出现了几道细痕,又很快消失了。馒头也没有再接话,他开始用螺丝刀撬开水壶底座,动作很慢,像故意延长这个过程中不必对话的时间。橘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简俭脚边绕了一圈,然后蹲在了他的拐杖旁边。
林小禾把屏幕转向陆江流,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北郊。”然后她的声音正常响起:“馒头刚才说了,韩省在把活动集中到北郊工厂。如果他在加速推进俭偶,那北郊那边的安保级别会比原来高至少两档。我们想再进去会越来越难。”
“那我们就不进去。”陆江流走到白板前,把“北郊工厂”四个字圈了起来,“让他以为我们想进去。然后去做别的事。”
“什么事?”简俭问。
“桐城。”陆江流转过身,“那边的罐子进度95%。如果韩省把资源和人力都集中在北郊,桐城那边的防守就会变弱。趁他分神的时候,先去桐城把那边的最后一环解决掉。”他停了一下,“然后再回北郊。”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馒头把水壶底座撬开了,终于放弃研究它的内部结构,把螺丝刀扔回工具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桐城那边——我认识路。”
陆江流看着他:“你认识路?”
“以前执行盯梢任务的时候,在桐城待过七个月。那边地下管网的走向,我闭着眼都能走一遍。”馒头走到墙边,拿起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短夹克套上,“如果你们要去,我走在前面。”
简俭靠在椅背上,把拐杖横放在膝盖上,目光在馒头后背停了一瞬,然后转向陆江流:“他值得信任吗?”
陆江流还没来得及回答,馒头已经走到了门口。他背对着所有人,声音像从门缝里挤出来的:“不值得。但你们没别人可用。”他推开门,“我出去买点东西。回来的时候带一打创可贴。”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巷子里逐渐远去,很快被风吹散。林小禾把屏幕转回去,开始查看桐城地下管网的最新数据。简俭低头看了一眼蹲在拐杖旁边的橘猫,猫也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舔爪子,像是在说“你不用谢我,我已经把你们所有人都观察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