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把某种东西压回去。她低头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久到陆江流以为她会哭出来,但她没有。她只是把纸页放下,指尖碰了一下采样管,然后又缩回去,像被烫到了一样。
“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林小禾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更低了,“我以为我妈是被省者联盟暗杀的。结果她不是。她是自己走进那个实验室的。她签了同意书。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江流靠在桌沿上,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安慰可能像敷衍,分析可能像冷血。他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你恨她吗?”
林小禾没有回答。她的手还放在桌上,小指碰到了鼠标线,像是某种无意识的试探。过了好一会儿,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也许应该恨她,她选了这条路,把我和我爸丢在外面。但她是签了同意书的那种人。她不会做自己不愿意的事。如果她进了实验室,她一定有她的理由。”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陆江流。窗外天边已经泛白了,薄雾被晨光染成淡金色。她站在那儿,双手抱臂,肩膀微微缩着,像是在抵御某种看不见的冷意。橘猫走过去,蹲在她脚边,尾巴搭在她的拖鞋上。她低头看了猫一眼,没有动。
“那组DNA匹配数据,你确定准确吗?”陆江流问。
“确定。我拷了俭偶-00的数据镜像。虽然罐子在桐城,但它的生物特征档案在赵省的电脑里有一份副本。我刚才趁你说话的时候跑了一遍比对程序——俭偶-00的细胞基底,跟我妈15年前的体检样本,重合度是31%。不是母系血缘那种重合,是那种……同一个大系里不同分支的共享片段。我妈的血脉,给那个罐子提供了‘稳定性’。没有这种血脉,罐子里的东西会排异。”林小禾顿了顿,“所以俭偶-00里面的人形,从生物学角度看,跟简俭的母亲没有直接关系。它是用我妈的细胞做底模,再用简俭母亲的头发做锚点,像用水泥浇地基、再用钢筋加固一样。”
陆江流站在那里,把这段话消化了一遍。31%的DNA匹配——意味着林小禾母亲的细胞是俭偶-00的“建筑材料”。纪俭不是用一个女人的身体造了一个新的女人,他是用两个女人的身体造了一个新的东西。一个没有消费欲的、悬浮在罐子里的、拥有人类形态的空壳。
“所以俭偶-00里面的人形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复制品。”陆江流说,“它是一个新的东西,用了你妈的身体架构,装了简俭妈的记忆锚点。”
“对。一个混血儿的空壳。没有意识,没有历史,只有功能。”林小禾转过身来。她的眼眶微红,但没有泪痕。她走到电脑前,重新坐下来,手指搭上键盘,动作干脆利落。“我要查一下H-07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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