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碎金似的落在地上。
他心里有数,周建国撑不了太久。小本生意,哪经得起这么亏。等他资金扛不住了,自然就退了。
真正的考验,是活动结束后恢复原价,订单能不能稳住。
只要复购率上去,老客带新客,就不怕没生意。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慢慢熬过去了,没想到周五下午又出了岔子。
那天是周测,考英语。
刚考完,宿管大爷就差人来喊林默,说厂里来电话,急得很。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传达室跑。
抓起听筒,就听见舅舅带着慌的声音:“默默,不好了!刚才市监局又来人了,说有人举报咱用工业盐卤鸭子,要抽样化验,还要带走卤汤检测!”
林默脑子嗡的一声。
工业盐?
这帽子扣得可够大的。
真要是被查实,厂子都得封。
“舅,你别急,咱用的都是食用盐,怕啥。” 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人家要抽样就让抽,卤汤也让他们带走检测。身正不怕影子斜,查完没事就好了。”
“我知道没事,可这三番五次的查,耽误生产啊!” 舅舅急得声音发颤,“新包装刚用上,订单刚稳点,这一折腾,又得耽误发货。而且总有人举报,市监局三天两头来,工人都慌了,以为咱厂子要黄了。”
林默抿着唇,指尖攥得发白。
周建国这是没完了。
一次不成来两次,两次不成来三次。
这次直接扣 “工业盐” 的帽子,够狠。
真要是传出去,就算最后查出来没事,名声也受影响。
“舅,你先稳住工人,就说正常抽查,没事。” 林默定了定神,“抽样就让他们抽,咱手续全,原料都有进货单,怕啥。检测费咱出都行,必须把结果弄清楚。等结果出来,咱贴到详情页,还能当信任背书。”
“哎,行,我听你的。” 舅舅叹了口气,“就是委屈你了,好好读着书,还总让你操心这些事。”
“没事舅,应该的。”
挂了电话,林默站在传达室门口,半天没动。
风卷着落叶打在脚边,他心里有点烦。
不是怕查,是烦这种没完没了的阴招。
像只苍蝇似的,打不死,总在你耳边嗡嗡转。
“咋了?又出事了?”
身后传来声音,林默回头,是张涛。
“嗯,又被举报了,说用工业盐。” 林默苦笑了一下,“这周建国还真是锲而不舍。”
张涛皱了皱眉:“总这么被动挨打也不是办法。他能举报你们,你们就不能查查他?他那小作坊,指不定多少不合规的地方。”
林默愣了一下。
他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没必要。
可现在看来,你不找事,事总找你。
一味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有个实体店吗?” 张涛语气淡淡的,“卫生条件、从业人员健康证、原料进货台账,随便哪样不合规,都能举报。他玩阴的,咱就按规矩来。他做得初一,咱做得十五。”
林默看着他,有点意外。
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下起手来比谁都准。
“会不会…… 有点过?” 他犹豫了一下。
“他举报你工业盐的时候,可没想过过不过。” 张涛耸耸肩,“又不是诬告,就正常举报他不合规的地方。真没问题,他也不怕查;有问题,那是他活该。总不能让他一直骑在头上拉屎。”
话糙理不糙。
林默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也是。
仁至义尽了。
既然对方没完没了,那就别怪他们不客气。
“行。” 他抬眼看向张涛,“这事还得麻烦你,帮我查查举报流程。我让胖子去他店里买点东西,拍点照片留证据。”
“小事。” 张涛点点头,“回去我给你整理一下。”
两人往教室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默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先等这次抽样结果出来,证明自己清白。
然后,该轮到他们反击了。
周建国不是喜欢举报吗?
那就让他也尝尝,被人盯着查是什么滋味。
他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不想惹事。
但别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再缩着,就太窝囊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反击,会扯出周建国更多的猫腻。
也让这场同行竞争,比他预想的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