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神色平静无波,没有慌乱,没有恼怒,只剩彻骨的漠然。
陆时砚没有阻拦,只是轻轻抬眸,嗓音低沉稳妥:“我在。”
简简单单两个字,无声告诉她——
无论你如何处理,无论你做何种决定,我永远在你身后,无条件支持、无条件兜底。
有他这句话,云浅心底彻底安稳。
她缓步走到院门前,抬手拉开木门。
门外,云建国垂头塌肩、满脸愁苦,刻意摆出一副受尽委屈、满心悔恨的可怜模样。
夜色之下,他眼底的算计藏得极深,装作眼眶泛红、满心愧疚的模样。
看见云浅,他立刻上前半步,语气卑微又苦涩:“浅浅,爸爸……爸爸想跟你好好谈谈。白天是爸爸不对,是爸爸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不该冲动、不该逼你、不该惹你生气。”
他先低头认错,放低姿态,试图软化云浅态度。
若是普通心软女孩,见生父深夜愧疚道歉,多半会松动、会不忍、会原谅。
可惜,他面对的是彻底涅槃、看透人心、斩断执念的云浅。
他这套卖惨示弱的把戏,在她眼里,拙劣又可笑。
云浅静静伫立门口,眸光清冷如水,淡淡看着他演戏,一言不发。
云建国见她沉默不斥,以为她心软松动,心底窃喜,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愈发凄苦:
“浅浅,爸爸知道十八年对不起你,没有养你、没有陪你、没有尽过一天父亲责任,爸爸愧疚、爸爸后悔、爸爸夜夜难安。”
“可浅浅,血浓于水啊!你再怨我、再恨我,我终究是你的亲生父亲!这辈子改变不了!”
他话锋一转,终于暴露真实目的,语气带着逼迫式的道德绑架:
“爸爸现在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生意惨败、负债累累、家里揭不开锅、你弟弟读书要钱、家里开销压得我喘不过气!”
“浅浅,你现在出息了、有钱了、有本事了、有贵人扶持了!你能不能可怜可怜爸爸、帮帮家里?不用多,先拿十万块帮爸爸还债,救救家里的难处!”
十万。
一开口,便是狮子大开口。
白天还只是想要些许红利、些许帮衬,夜里贪心暴涨,直接张口十万。
他笃定云浅如今手握巨款、傍上大人物,根本不差这点钱。
只要她心软,只要她认亲,这笔钱就必须给!
看着他赤裸裸、毫无底线的贪婪嘴脸,云浅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微不足道的血缘念想,彻底烟消云散。
十八年不闻不问、十八年绝情弃养、十八年任由她在泥泞里挣扎受苦。
如今一朝听闻她翻身发达,连夜折返、卖惨绑架、张口索财。
何其讽刺,何其凉薄,何其无耻。
云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声音清浅,却字字冰寒:
“你深夜折返,不是来认错、不是来愧疚。”
“你是来要钱的。”
一句直白揭穿,瞬间击碎他所有伪装。
云建国脸上虚假的愧疚僵硬在脸上,眼神瞬间慌乱,强行辩解:“我、我是真心悔过!我只是实在走投无路!浅浅,你不能看着亲父落魄受苦啊!你现在高高在上,伸手就能拉我一把,你不能这么冷血狠心!”
“冷血狠心?”
云浅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入他虚伪的心底。
“我冷血?”
“十八年,我饥寒交迫、孤苦无依、被全村嘲讽欺凌、日日吃苦受难的时候,你在哪里?”
“爷爷重病卧床、无钱抓药、夜夜咳喘难眠、差点撒手人寰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无人庇护、无人撑腰、被万人轻贱、独自熬过所有黑暗绝望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语速不快,却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你在外面再婚生子、成家立业、安稳度日、逍遥自在。”
“你彻底抹去我的存在,心安理得过你的好日子,从未有过半分愧疚、半分牵挂。”
“如今我凭自己九死一生换来机缘、凭自己双手挣来安稳、凭自己逆天改命跳出泥泞。”
“你反倒跑来告诉我,你是我生父、我必须救你、必须养你、必须替你的人生失败买单?”
云浅眼底寒意彻骨,声音骤然冷沉:
“云建国,天底下没有这般便宜的道理。”
云建国被怼得面红耳赤、狼狈不堪,却依旧不死心,强行道德绑架:
“不管怎么说!我生了你!生恩大于天!你就算不养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落魄!你不帮我,就是不孝!全村人都会戳你脊梁骨!”
他拿世俗孝道、拿村民口舌、拿名声软肋死死要挟。
他笃定云浅年轻爱面子、要前途、要名声,绝对不敢背负不孝骂名。
可他彻底低估了如今的云浅。
经历生死觉醒、古玉洗髓、心智淬炼,她早已不在乎世俗浅薄偏见、不在乎旁人口舌流言、不在乎虚无的名声枷锁。
她只问本心、只分对错、只辨善恶。
“生恩?”
云浅轻轻重复两个字,眼底满是极致嘲讽。
“你当初一时欢愉,生下孩子,转头弃之如敝履,从未养育、从未庇护、从未付出、从未牵挂。”
“只生不养,何恩之有?”
“你今日妄图凭一纸血缘、一场生养,就掠夺我半生努力、透支我人生成果、捆绑我余生命运。”
“这不叫生恩。”
“这叫贪婪掠夺,叫无耻吸血。”
字字落地,掷地有声。
云建国脸色惨白,嘴唇发抖,被怼得哑口无言。
屋内,陆时砚静静端坐,眼底微凉。
他看着门外少女清冷挺拔、杀伐果断、清醒通透的模样,心底偏爱愈发深重。
她从不无理绝情,从不肆意凉薄。
她的所有冷漠、所有决绝、所有不姑息,全部都是被逼出来的。
是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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