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地方都要深好几倍。
酒德麻衣和苏恩曦同时注意到了零已经站在窗前。两人顾不上擦眼泪，把纸巾往茶几上一扔，一左一右冲上去拉住她。苏恩曦抱住零的左臂，整个人像考拉一样挂在她的胳膊上，拖鞋在地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印子。“别这样，别这样，零老师，别这样。小白兔只是谈个恋爱而已，他现在还没结婚呢，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你先坐下，我去给你开一包新薯片——北海道限定，你最喜欢的那个口味。”
“是啊，不就是男朋友被抢了吗？姐姐再给你介绍！”酒德麻衣从另一边抱住零的肩膀，手掌在她肩头轻轻拍着。她比苏恩曦高了快一个头，这个姿势几乎是把她整个人罩在自己怀里。“你看，我们执行部那边新来了一批实习生，个顶个的优秀。你要是不喜欢这一款，还有别的款——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冰山型阳光型闷骚型文艺型，姐姐全都认识。只要你开口，我把全球混血种单身男性的数据库给你调出来，咱们一个一个挑。”
当麻衣以为劝住了，朝零脸上看去的时候又被吓得虎躯一震。零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标准的“三无”面孔，嘴唇紧抿，眉头没有皱起，眼眶也没有泛红。
但她的眼神。
那双平时总是安静如冰湖的眼睛，此刻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碎裂。
不是眼泪，是一种比眼泪更让忍者感到脊背发凉的绝望。
她变成那个赛博朋克里大卫的表情包了啊！
那种在极限边缘被反复蹂躏之后彻底宕机的麻木表情。
那种我知道了这个世界很好但我不属于这里的眼神。
那种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的表情。
嘴巴微微张开，嘴角的弧度不上不下，左眼的神采已经熄灭了大半，右眼还残留着最后一点光，但这点光不是希望，是某种比希望更让人心疼的执着。
“零老师！深呼吸！深呼吸！”
苏恩曦用手掌在她面前拼命扇风。
“对！想想你的过去！想想那个雪夜！你从冰原上走出来了！你那么坚强！区区一个男人算什么！
虽然是那个男人带你走出去的…（小声哔哔）
回头姐姐带你去牛郎店！极乐馆那个叫风间琉璃的牛郎长得可好看了，还会弹三味线！”
酒德麻衣抓住零的双肩用力摇晃。
零被她们两个一左一右晃得像一棵在台风里摇摆的小树苗。
她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慢慢抬起手，把酒德麻衣抓在她肩上的手指轻轻掰开。
那只手的温度冰凉得不像是活人能有的。
然后她转身走回沙发，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后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
和她刚才看监控前一模一样的姿势，和她每一次在任务结束后回到安全屋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没事。”
她说。
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起伏的平淡语调，和她在任务中汇报目标位置时一模一样。
但苏恩曦注意到她坐下时膝盖上有一小片水渍。
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大概是刚才站在窗前时被风吹进来的雨水，又或者不是。
零重新坐回沙发上时，用手指轻轻擦了一下膝盖。
她抬起头继续看监控屏幕，屏幕上的路明非正把一件白T恤搭丢到床外，然后靠在床头，嘴角那个得意的弧度连卫星都拍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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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路明非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N95，屏幕亮起来，QQ消息连着弹了好几条。
他揉着眼睛点开一看，竟然是几个许久没联系的老同学。
赵孟华的消息最靠上，发送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内容只有短短两行。
“路明非，我决定正式追陈雯雯了。虽然以前闹过些不愉快，但我想来想去还是跟你请教一下，你也是谈了这么久恋爱的人了。”
路明非盯着这条消息愣了好一会儿。
赵孟华以前追温蒂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他站在天台雨里，浑身湿透，用拳头砸在他脸上说话。
现在这个人用同样的语气来请教他怎么追陈雯雯，语气诚恳得让他有点不适应。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
“你以前那套送牛排的方法对陈雯雯大概不管用，她喜欢看同人本”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损，但也确实是实话。
苏晓樯的消息紧随其后，内容简练而震撼。
她在美国遇到了楚子航。
她偷偷拍了张照片发在了仕兰中学的表白墙上，照片里的楚子航站在一排红枫树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后背依旧是那种笔挺如剑的姿态，正侧头看着什么。
配文只有一行字：“有些人，不管在哪里都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表白墙下面已经炸开了锅，评论区一水的
“学姐你不是在追赵孟华吗”
“小天女你到底喜欢谁”
“楚学长是我的你们不准抢”
路明非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好一会儿。
红枫叶落在楚子航肩上，他也没有伸手去拂。
“我去？赵孟华开始追陈雯雯了……算了，我可能也帮不上啥忙。”
路明非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他和陈雯雯从开学到现在也算认识了一段时间，但要说了解，他了解的也只是她那些越来越离谱的同人本选题，和她在秋叶原成人漫画店里隔着视频通话指挥温蒂扫货时的狂热语气。
“嗯，赵孟华开始追陈雯雯了？”
温蒂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一点面汤的油光，筷子夹着还没完全捞起来的面条悬在半空中。
她的麻花辫散了一缕搭在肩头，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路明非的白T恤，领口大得露出半边锁骨。
温蒂把口中津液咽进去，然后就被路明非捏了捏脸。
“别说话，继续吃。”
“哼，坏人…”
温蒂低下头，继续吃着外卖送来的拉面，耳旁又传来路明非的荤段子。
“温蒂，你真的让我好失望。”
“我们这个年纪同龄人都有孩子了，而你，我们的孩子呢？”
“还在你嘴里咽不下去。”
温蒂一拳砸在他腿上，不痛不痒。
她知道，他是在控诉昨天晚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