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甚至幻视了路鸣泽痛哭流涕。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他的幻视中，悲伤到群星寂灭。
这不是修辞手法，而是真正的星群在瞳孔深处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像宇宙尽头最后几盏灯被风吹灭。
他很孤独。孤独了上百万年。
在那漫长的岁月中，貌似只有自己陪着他。
所以路鸣泽才会对他执念那么大，每一次交易都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每一次喊哥哥都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不在。
可路明非想要的是完美结局。
他想让所有人都活下来。
楚子航，绘梨衣，源稚生，风间琉璃。
他一遍又一遍帮助他，在这无穷岁月中为他试错，没有任何代价，帮他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是他的哥哥。
路鸣泽抹了把嘴巴，手指在嘴角蹭过时极轻微地抖了一下。
他有些嗔怪地说着，语气里带着那种弟弟特有的撒娇式埋怨：
“哥哥你真是学坏了。不过我今天很开心，所以我要给你奖励。”
他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时停的寂静中像一颗被敲碎的水晶。
路明非眼前浮现出一张金色的纸，半透明，边缘泛着极淡的荧光，密密麻麻地堆满了言灵的编号和名称。
从序列号一排到序列号一百多，每一个都标注了简要的说明，像是把整个混血种世界的言灵周期表全部摊开在他面前。
“这可不像你平时那么抠搜的样子啊。”
路明非伸手在光幕上轻轻划了一下，列表随之滚动了好几页。
“就像你对嫂子那样，我哪能拒绝你啊？你说是吧？”
路鸣泽歪着头，嘴角那个狡黠的弧度又回来了。
路明非没有第一时间将目光放在纸上。
他反而是先看了路鸣泽一眼，目光在那张小小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免费给我言灵，这对你不会有影响吗？时间零挺好用的。”
他的语气很认真。
“哎呀，不会不会。言灵说到底只是龙族的语言而已，你见过神会被自己的语言控制住吗？”
路鸣泽摆摆手。
“那就好。”
路明非重新看向那张金色的光幕，手指在列表上慢慢滑动。
他挑选了片刻，最终将目光放在最后那几个言灵上。
王权，黑日，审判，梦貘。
控场能力他已经有了，时间零的领域覆盖范围能笼罩全日本，减缓倍数高达八十倍，任何需要先手控制的战术在他面前都形同虚设。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个帅的。
黑日就很不错。
那种把引力场压缩成黑色球体然后一口气释放出来的视觉冲击力，比任何科幻电影的特效都更震撼。
但一想到那个画面。
温蒂在旁边放风刃，青色的流体刀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流畅的弧线，然后自己搓个雷霆大黑球在那乱甩，像个在迪士尼乐园里卖气球的。
他就感觉非常不是滋味。
王权废物不选。
审判也有点鸡肋——下达死亡命令什么的，万一误伤到别人就不好了。
他总不能对着死侍群喊全体去死，然后发现乌鸦也在死侍群里被一起判了死刑。
梦貘倒是不错，能在幻境里随意构造任何场景，还能让被攻击者想起最恐惧的事情。
只不过他已经有了控制——难道还有什么控制能比时间停止更加赖皮吗？
那就只有一个选项了。
黑日。
不仅能清理大范围敌人，更是拥有聚怪的效果。
以后遇到大规模死侍群时可以先开时停走到安全距离，解除时停的瞬间扔黑日把怪聚起来，然后温蒂的理想流体漩涡直接收割。
完美。
“就黑日吧，没什么想要的。”
路明非用手指在光幕上轻轻点了点那个编号。
“好。不过我要提前说一下哦，言灵对于龙王是不管作用的。遇到了龙王第一时间找我交易，但如果哥哥可以用科技手段把龙王杀死，那也是极好的。”
路鸣泽又打了个响指。
金色光幕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涌入路明非的胸口，那股力量和上次接收时间零时截然不同。
时间零是冰凉的，像有人在耳边拨动了秒针。
黑日是灼热的，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恒星在胸腔里缓缓展开。
“嗯，我知道了。”
路明非点头。
路鸣泽消失。
穿衣镜上的金色涟漪缓缓合拢，时停领域无声地解除。
浴室里的水声重新响起来，温蒂还在哼着那首他从未听过的歌。
路明非稍微犹豫了片刻，又将调光玻璃的开关打开，静静看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看得有些坐不住了。
浴室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落在温蒂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
她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肩头，泡沫从锁骨一路往下滑，滑过每一寸皮肤，在脚边汇成一小片泛着白沫的水洼。
她正仰着头冲头发上的泡沫，双臂举过头顶，整个人的轮廓在热水蒸腾的白汽中若隐若现。
然后他注意到了某个以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好神奇啊，都是淡青色的
“哦，还有意外收获。”
路明非自言自语。
他终于知道了人体毛发的颜色究竟是不是统一的。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从生物课上老师含糊其辞地带过开始，从第一次注意到温蒂的发色在阳光下泛着那种奇特的青色开始。
他终于有了答案。
是的。
他伸手把调光玻璃重新调回磨砂模式，后背靠回床头，仰头看着天花板。
有点可惜啊。
大黄丫头居然趁他不在的时候自己解决，看来平时没少给自己找乐子。
路明非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浴室磨砂玻璃上那团模糊的暖黄色光晕，耳边是温蒂一边洗澡一边哼歌的声音。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调光玻璃透视模式下看到的某个细节，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了。
啧——回头拿剃须刀剃了吧。
反正她有理想流体，剃完之后用流体薄膜裹一下，连剃须泡沫都省了。
“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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