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下的腰就再也没有直起来过。
权兵卫记得,有一年春天,青黄不接,家里断了粮。母亲为了让他和妹妹活下去,去山里挖一种名叫“蕨根”的植物,捣成粉,和着泥土蒸成黑色的饼子。
那饼子又苦又涩,刮得喉咙生疼,却能让人产生一种虚假的饱腹感。
妹妹就是吃了那样的饼子,腹泻不止,在一个寒冷的雨夜,身体渐渐变凉,死在了母亲的怀里。
母亲在妹妹死后的第二年,也因为积劳成疾,在一个收成还算不错的秋天里,无声无息地走了。
临终前,她拉着权兵卫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权兵卫,要活下去啊!……像田里的草一样,勇敢的活下去。”
于是,权兵卫便像一株卑贱的野草,在这片土地上挣扎着活了下来。
他娶了邻村同样贫苦的阿清,生下了四个孩子。
是的,四个。
除了现在的太郎丸和小花,他们还曾有过两个孩子。
一个死于天花,浑身长满了脓疮,在痛苦的哭嚎中停止了呼吸。
另一个,则是在前年那场可怕的“旱魃”中活活饿死的。
权兵卫至今还记得,那孩子临死前,已经饿得没有力气哭喊,只是用一双大得不成比例的眼睛望着他,那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对食物的渴望。
那时的领主,是凶狠的岞山家。
他们的税,是可怕的“七公四民”,田地里的收成里,有七成要上交给岞山家的武士老爷,还有两成要交给他租种土地的所有人,也就是他的佃主。
作为靠着租种土地过活的佃农,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每年秋收后,家里仅剩的粮食,要省吃俭用,混着野菜、米糠,才能勉强撑到来年春天。
生活,就是一场无休无止的苦役。
他害怕从松尾城来的税官,那些穿着体面衣服的武士,会像检查牲口一样检查他们的收成,用鞭子抽打任何一个试图藏匿粮食的人。
他也害怕山里的山贼,那些比武士更不讲道理的恶棍,会突然冲进村子,抢走他们仅有的一切,包括他们的女人。
他也害怕路过的大名军队,无论是哪家的旗帜,对他们而言,都意味着灾难。
而这种无休止的苦难,直到今年的年初,时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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