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方福地,他更没道理退。
他要等。
等田里的粮熟,等弟兄们的修为再上一层,等谷中的根基扎得够深、够稳。等到那时,别说几座山寨、一队游骑,就算苍梧城的官军倾巢而出,他也敢正面硬撼。
议事散罢,陆亢独自往谷心方向走了一段。
越靠近谷心,灵气便越纯净温润。原本笼罩谷心的灰黑瘴气,此刻已经薄得如同轻纱,透过雾气,隐约能看见崖下那道素衣身影,盘膝端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仿佛与整座山谷的地脉、灵气连为一体。
陆亢远远停下脚步,躬身行了一礼,没敢靠近打扰。
他知道,江彻先生这两个多月未曾挪过一步,一直在以自身道行,慢慢炼化戾气、温养地脉,为他们守着这方福地的根本。先生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天翻地覆;可更多时候,先生便像这谷中的山、溪、灵气,沉默无言,却稳稳托着所有人的生路。
他在心里默默道:先生且安心炼化。外面的事,我先扛着。
等有一日我扛不住了,再劳烦先生。
说罢,他转身折返,红披风扫过草丛,步履沉稳有力。
暮色西沉,炊烟从谷中各处升起,袅袅飘向天际。孩童的嬉闹声、工匠打铁的叮当声、演武场上的呼喝声、田埂上的说笑声,混杂在一起,飘得很远。
这是乱世之中,最寻常也最奢侈的人间烟火。
陆亢重新登上寨墙,手扶冰冷的石墙,望着谷中万家灯火一般的点点篝火,眸色深沉。
他知道,这份安宁很脆弱。
大周的天还没变,世家的压迫还在,宗门的垄断还在,这世道的不公与腐朽,还压在天下亿万苍生头上。青溪谷再大,也只是一方小小的避风港,护得了眼前几千人,护不了天下所有人。
他的路,还很长很长。
从几百人到几千人,从亡命逃窜到扎根立寨,从化罡初入到根基稳固,这只是他走出的第一步。
终有一日,他要带着这支从泥沼里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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