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的清鲜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心底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两百山贼的处置,当日便有了定数。
为首几个亲随惯匪,手上沾过流民血、害过良家人,陆亢毫不手软,当众枭首示众,悬在谷口寨门之上,既正军纪,也震宵小。剩下的一百八十余人,大半都是活不下去的农户、逃荒的流民,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陆亢让人一一问过,愿意留下的,编入耕战营,分田分屋,和老弟兄一视同仁;不愿留下的,每人发半袋粗粮、一柄柴刀,遣下山去,自寻生路。
这般赏罚分明、仁威并施,非但降卒心服,连原本的赤禾军旧部,也愈发敬重这位首领。
黑风寨里本就有几个铁匠、木匠,都是当年被掳上山的手艺人。入了精工营后,没过几日便在溪边建起第二座锻炉,风箱拉起,火星四溅,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日夜不绝。新打制的兵刃虽算不上宝兵,却比从前的锈刀豁口强了数倍;连耕田的犁铧、开山的锄镐,也都一一锻出,愈发衬得这谷里的日子,有了奔头。
耕战营的荒田越开越广,顺着溪流铺出去足足两千余亩。有老农出身的士卒提议种上早熟的薯谷,赶在秋前便能收一季,打下的粮食,够谷里几千人吃到来年开春。陆亢当即应了,调拨人手平整水渠、堆筑田埂,整个青溪谷里,白日里遍地都是劳作的人影,热火朝天。
更热闹的是谷口。
不知从哪一日起,山道上开始络绎不绝地出现流民。有拖家带口的农户,有被宗门打压、逐出师门的底层散修,有从北境战场上逃下来的伤残老兵,还有附近活不下去的小股零散武者。人人都听说,苍梧山深处有座青溪谷,有支赤禾军,首领陆亢是化罡境的大高手,不劫掠、不欺民、不歧视底层人,去了就有田种、有饭吃、有安稳日子过。
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半月功夫,谷里便多了近两千流民。
抚恤营连夜扩建营房,耕战营多分了田地,精工营加开了锻炉,整座山谷非但没有因人多而混乱,反倒愈发井井有条、生机勃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