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没有让自己继续往下说,这就说明刘建军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对农场的兴趣。
周文斌想到这里,把自己那几句多余的话在舌尖上又过了一遍,像是把一条已经送出去的线头又往回收了半寸,想确认它是否已经动了不该动的地方。
第二天下午,刘建军把于海棠叫到了办公室。
于海棠推门进去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笔夹在本子封面上。
刘建军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像是正在翻看什么,见于海棠进来,把文件合上往她那边推了推:“农场的资料,你帮我整理一下,人员名单、物资清单、种植计划,每一样都列清楚。”
于海棠接过那份文件翻开看了一眼,抬头问他:“需要送到您桌上吗?还是只做个归档记录就行?”
刘建军说:“整理好了直接送到我桌上。”
于海棠点了点头,拿着文件转身走了出去,在走廊里走了一段路之后放慢了步子,翻开文件又看了几眼,目光在“崔大可”和“孟祥福”两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于海棠大概能猜到刘建军在想什么,崔大可待在农场,于海棠本来不该多想什么,可崔大可毕竟是于海棠名义上的丈夫,如果刘建军想动农场,崔大可就是卡在他和农场之间的一块垫脚石。
于海棠知道刘建军不会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对崔大可手软,于海棠也没打算替崔大可求情。
于海棠只是在那条路的岔口站了片刻,便继续往前走了,没有把脚步放慢到让人看出她在犹豫的程度。
当天傍晚,于海棠把整理好的农场资料送到了刘建军办公室。
资料用文件夹夹着,每一页都写得清楚整齐,人员名单、物资清单、种植计划、下一步工作安排,像是一份被他从头到尾看过、每一个数字都核对过的底稿。
于海棠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刘副主任,农场的资料整理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刘建军接过来翻开,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中间没有停顿。
看到崔大可的名字的时候,刘建军的目光没有在那里多停,像是这个名字跟其他名字一样,只是表格里的一行字,不值得被单独划出来看第二眼。
刘建军看完之后合上文件夹,放在桌角:“行了,先放这儿。”
于海棠站在原地,等着刘建军再说点什么,但刘建军没有再开口,已经低下头去看另一份文件了。
于海棠转身走了出去,把门带上。
门关上之后,刘建军坐在桌前,没有立刻再看那份资料。
把文件夹从桌角拿过来放在面前,手指搭在封面上停了一会儿,然后重新翻开,这一次他没有从头到尾地看,而是直接翻到了中间几页,物资清单和种植计划。
那几页纸上写的东西比刘建军想象的要完整,地已经翻了、种子已经下去了、工具和农具的缺口正在慢慢补上。
刘建军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停在“春耕”那一栏里,又抬起眼看了一下窗外的天色。
刘建军心想:农场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只要产出一季,那块地就再也不是荒地了。
而到那时候,谁手里握着农场的流转记录和产出分配,谁就能在轧钢厂说话更有分量。
可刘建军也知道,李怀德不会让自己那么容易拿到手,合上文件夹,没有在上面写任何批示,还不到动的时候,但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