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说不清的凉意。
周文斌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像是一尊刚刚被人从底座上搬下来、放在角落里的塑像,还没有找到一个新的姿势来安放自己。
重新拿起文件,低头看了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周文斌的手从纸张边缘滑过去的时候,指尖在纸面上多停了一下,那里已经有一扇门被关上了。
周文斌知道钟国胜不会再来第二次,但如果自己再碰那条线,下一次来的就不只是谈谈了。
钟国胜走在回保卫处的路上,步子跟来时一样稳,不紧不慢。
脑子里转着刚才在周文斌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周文斌看见自己推门进去时那个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浮出笑来。
那一下愣,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会去。
周文斌放下文件站起来说“钟队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那是没准备的人才会有的语调,嘴角虽然已经在笑了,但笑得有些赶。
周文斌的举动看起来像是冲着丁秋楠去的。
正常追求一个女同志,用不着拿人家父母出来说事,那要么是周文斌自己觉得不拿点东西压住对方就追不到手,要么就是周文斌习惯了用这种手段来办事。
不管是哪种,这件事看起来和钟国胜没有关系。
钟国胜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把钥匙掏出来开了门,在桌前坐下。
想着周文斌这个人的路数,为了上位能离婚举报前岳父,为了追女人能拿成分威胁,这样的人做事只看利弊,不看对错。
不管周文斌威胁丁秋楠是不是冲自己来的,钟国胜决定把周文斌列入观察对象。
如果是针对自己,那就还会有后续的招数,哪怕不是针对自己,监控起来也没错。
对于周文斌这种做事不择手段的祸害,还是要清除掉的好。
钟国胜拿起钢笔,翻开巡逻记录本,接着上午没写完的那一行继续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