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他转身,袍角扫过廊下积水,“该上朝了。”
雨丝渐收,一缕天光破云而出,照在积了水的青石板上,泛起一层粼粼波光。
案子结了,有些棋子被弃了,有些棋子被抬上了更高的位置。而棋盘,永远都在,他要护住的人,也永远不会有事。
❀
元翘醒来时,雨已经停了。
她正想起身,却发觉自己头晕目眩,四肢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迷糊得厉害。她撑着床板想坐起来,可刚一用力,便觉一阵天旋地转,又跌回了枕上。
“承徽?”
青黛恰好端着热水推门进来,一见她面色潮红、双目紧闭的模样,顿时低呼一声,快步上前将水盆放在架上,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触手竟是一片滚烫。
“承徽,您发热了!”青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却很快稳住了,转头朝外吩咐道:“快去请余白姐姐,就说承徽病了,发了热,速去!”
外头的小丫鬟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青黛拧了一条帕子,给元翘细细擦洗额前和脖颈,又打了凉水来,浸湿帕子敷在她额头。
冰凉的触感让元翘微微睁开眼,目光涣散地看了青黛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来。
青黛连忙俯下身去听,却分辨不出她说了什么,只得替她掖了掖被角。
不多时,余白拎着药箱快步赶来了。
她进门见元翘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也不多话,径直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脉,又翻了翻眼皮,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风寒入里,郁而化热。”
余白收回手,转头对青黛道,“承徽这两日本就身子虚弱,又逢雨后寒气侵体,夜里吹了冷风,内外交攻,这才骤然发病。我先开一副柴胡桂枝汤,先去外邪;待热退了,再用参苓白术散调理脾胃,培补正气。”
青黛连连点头,又追了一句:“余白姐姐,承徽这热要不要紧?”
“不算凶险,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余白一边写方子,一边道,“这贴药喝下去若能顺利退热,便无大碍;若反复高热,便要另行斟酌了。”
她写好方子,交给青黛,又嘱咐了几句煎药的注意事项,便起身去抓药了。
青黛送走余白,回到床前,见元翘额上的帕子已经有些温热了,便重新拧了一条换上。
元翘迷迷糊糊地皱着眉,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嘴里含混地嘟囔了几个字,听不真切,面上却瞧着总是不大安宁,眉头紧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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