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清源县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嘈杂,彻底坠入一片死寂的寒凉之中。
夜里十二点的钟声,准时从县城中心的老旧钟楼荡开,沉闷、悠远,带着一股穿透夜色的厚重,一层层碾压过空荡荡的街道,袭向庄严肃穆的县纪委监委办公大楼。
这座执掌全县执纪问责大权的大楼,白日里异常忙碌,工作人员步履匆匆,每一间办公室都透着令人敬畏的严肃正气。
此刻,深夜的寒意裹挟着死寂,将整栋大楼牢牢包裹。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熄灭,漆黑的长廊延伸向各个角落,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孤零零地刺破浓稠的夜色,像是无边黑暗里摇摇欲坠的星火。
值班室位于纪委大楼西侧一层的角落,位置偏僻,此刻,这间十多个平米的小屋内,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与焦灼,和窗外死寂的夜色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党风政风监督室主任刘海涛面露慌乱之色,在值班室里来回踱步,全然半点没有体制内干部该有的沉稳从容。他的脚步急促又杂乱,皮鞋踩在冰冷光滑的瓷砖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单调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一遍遍敲击在他的心上,让本就烦躁的心神愈发纷乱。
屋内的窗户紧闭着,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彻底隔绝了窗外的月光与夜风,也锁住了屋内所有的烟气与沉闷空气。
吊顶的白炽灯亮着惨白的光,光线直直洒落,将刘海涛紧绷的侧脸映照得毫无血色,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坚硬的川字,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眼底深处翻涌着犹豫、慌乱与恐惧,复杂的情绪交织缠绕,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办公桌右上角的玻璃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横七竖八地堆叠着,足足有十多根。烟蒂长短不一,有的只抽了几口就被狠狠摁灭,有的燃到尽头烫到了缸壁,足以见得他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浓郁的白色烟雾在密闭的房间里肆意弥漫,久久不散,浓稠得如同薄雾,模糊了桌椅轮廓,也模糊了他紧绷的脸庞,屋内空气浑浊呛人,呼吸之间满是辛辣的烟草味道。
刘海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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