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容沁才站起身:“皇兄既然无碍,妹妹便不在这儿讨饶了。”
她屈膝行礼:“臣妹告退。”
容渊嗯了声:“雪天路滑,妹妹慢些。”
话语中的客气,无形中将两个人的距离推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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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柔安是凌晨时醒过来的。
昏睡太久,她头脑发晕,甚至连先前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她有些茫然地支撑起身子,温暖的殿阁,锦缎的被褥,让她恍然梦中。
偏殿空无一人,只有一缕月色,从明瓦窗外照进来,洒在地毯上。
外面雪光一片,一瞬间将她带回从前——
仿佛她还是养在姑母膝下的高门贵女,盼着冬日里的一场雪。
然后好围炉煮茶,和容沁一起堆雪人,赏梅花。
而指尖隐隐传来的疼痛,却又很快将她拉回现实。
记忆纷纷回笼,她才意识到:
昏迷之前的温暖,或许不是幻觉。
她支撑着起身,没找到自己的鞋子。
光脚踩在地毯上,出门时,外头只亮着一盏灯。
容渊靠在御座上,人已经睡着了。
常喜看到她起身下地,惊了一下,正要开口——
却被姜柔安的手势劝阻。
姜柔安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缩回到偏殿里,四处搜寻自己的衣裳。
常喜跟过来,压低声音:“这会儿,你是回不去杂役房的,宫门早落锁了。”
姜柔安愣了愣,随即笑笑:“奴婢忘了……”
杂役房在皇宫西北角,最冷僻荒凉的地方。
而这里是乾元殿,在皇宫中轴线上。
两者之间,似乎隔着千山万水。
常喜看着她,似乎有些恨其不争:“阿柔,不是我说你:陛下救你,你无论如何,也该给陛下磕个头,谢了恩才走。”
“你这样悄声离开,岂不是把陛下的好心,全都当成驴肝肺?”
姜柔安闻言,却只是淡漠道:“常总管,这样不合规矩!”
皇帝与罪婢,本就是天渊之别。
常喜被她抢白,脸上有些微不悦:“好,你既然提到规矩,那我问你:宫规法度,哪一条,允许你行刺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