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字,哪怕在淮南最恨她的那几年,他都不曾想过:
有朝一日,他会把她贬为奴婢,让她整日卑躬屈膝,跪在自己和主子们脚边,动辄得咎。
阿柔。
这个亲昵的小名,也成了宫里人人可以称呼的一个代号。
她归他所有,却又不属于他。
如今的遗憾里,夹杂着过往的深情。
男人的动作暴烈又体贴。
姜柔安浑身汗湿,发髻也乱了。
待容渊从她身上挪开,才挣扎着起身——
宫女侍寝的规矩向来如此:不可多留,亦不可狐媚勾引。
所有的规矩和枷锁,都是套在奴婢身上的。
她背过身穿起自己的衣服,身后,容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唤她:“姜柔安。”
“奴婢在。”
她半跪在床边:“陛下……”
他打断她:“恨我么?”
抛却皇帝和奴婢的身份,他很想知道她心中所想。
他不等她回答,又补充了句:“朕给你这个资格。”
姜柔安沉默了一瞬,才缓缓道:“没有,奴婢只是觉着,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造化弄人罢了。”
很多时候,她都只希望容渊处置了她,然后重新生活。
而这个处置,可以是放生,可以是赐死。
甚至可以是凌迟。
唯独不是现在这样。
她不怕他作践自己的身体,她怕他陷进来。
“不过陛下也不必多想。”
姜柔安起身服侍他穿衣:“半年后,您和奴婢,就全都解脱了。”
容渊抬头,看向女子温柔的面孔,忽然笑了声:“你不怕朕反悔?”
信用,是下位者取悦上位者的。
姜柔安的手猝然一抖。
她抬头与之对望,容渊摸着她的脸颊:“阿柔,朕教给你一个道理:不要相信他人的承诺!”
“尤其是自己不能掌控的事。”
-
夕阳西照,一行人马赶至皇陵。
容浔一身冠服,率领众恭候在门口。
才十岁不到的孩子,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大人样。
他朝着皇舆俯身下拜:“臣弟,宣城王容浔,参见吾皇,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容渊搀扶他起身,拉着他的手向里走。
顺便问他皇陵近况,打探他的课业。
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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