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会轻饶了你。”
姜柔安低眉顺目:“奴婢会万分小心的。”
顾璇的双手柔弱无骨,她小心翼翼地托着。
另只手用毛刷沾了花泥,一点点敷在她指甲上。
动作轻缓柔和,像是在呵护一件名贵的青花瓷。
听闻顾璇的话,她回头看了眼,温声说:“奴婢愚见:红色的也好,可以做下裙,搭配浅色穿。”
顾璇勾唇:“好,就听阿柔的,留一匹银红色。”
嬷嬷依言将她选中的缎子送去织绣司制衣。
殿内只剩两人时,顾璇才问:“那晚上,陛下歇在了小琼楼?”
姜柔安指尖颤动了下,然后答道:“是。”
那件事瞒不住,容渊也没想瞒着。
更何况,她病时照看她的宫女,也不知是谁的眼线。
所以没必要撒谎。
姜柔安温声说:“这其实不重要,无论陛下夜宿何处,奴婢始终是奴婢,要跪着伺候您,被您随意赏罚。”
顾璇的一句话,一滴泪,就能让他在乾元殿的石阶下跪两个时辰。
不但要跪着,还要弯腰,低头。
像被折成几段的细柳。
即便如此,顾璇仍要时刻提防,是因为顾璇本就是冒名顶替。
她根本不是真正的顾璇。
所以没有底气。
否则,光是顾这一姓氏,便能保她一世荣华。
至于容渊——
床笫之欢只能当下取乐,销不了往日仇怨。
床上只分男人女人。
床下,便分出了皇帝和奴婢。
姜柔安并不是个天真的人。
容渊对她的恨,是日复一日的刻骨铭心,一条条人命叠加起来的。
销不掉。
她也不敢指望。
顾璇眉头微蹙,只觉着姜柔安越是谦卑温顺,便越是可怕。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这般能忍。
老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
容渊进来时,她已经帮顾璇染好了指甲,正低头收拾东西。
宫女们倒茶时,她悄声退出殿外。
容渊回过头,看到她拿东西的手指一片红肿,手背亦破皮出血——
被顾临川的皮靴来回碾压造成的。
容渊别过脸去,把玩起顾璇的玉手:“阿柔今日当差还算得力,指甲染得不错,想不想要什么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