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芜湖离镇江两个多小时车程,今天下午能到。”
两个人从八里岗出来,上了高速往芜湖方向开。路上楼明之接了个电话,老郑打来的,语气不太对:“明之,有件事你注意一下。今早有人去市局调张万海案的卷宗,手续齐全,盖的是省厅的章。但我觉得不对劲——调卷宗那人我认识,是许又开公司的法务顾问,以前在司法系统干过。他什么时候调到省厅去了?”
楼明之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调走了多少内容?”
“张万海尸检报告和现场勘验记录。其他没动。”
“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八点半。”
楼明之跟谢依兰对视了一眼。他们八点到的仓库,八点半许又开的人去调卷宗。两边同时动,说明昨晚那帮人回去报告之后,许又开那边立刻启动了下一步——把官方渠道的证据先捏在手里。
“老郑,你帮我盯着,看他们调走之后有没有做什么鉴定或者比对。”
“我盯着呢。还有——张万海的家属今天来局里闹了,说要尽快结案火化。他老婆哭得厉害,说人死都死了,别折腾了。我总觉得这话不像家属自己说的,像有人教她说的。”
楼明之眯了眯眼:“拖。找个理由拖两天。”
“我用什么理由?”
“你就说尸检报告需要复核,碎星式伤口还有两处没分析完。技术那边你打个招呼,随便拖个两三天。”
“行,我试试。”
挂了电话,谢依兰在旁边说了一句:“许又开急了。他急着拿尸体证据,急着让家属火化,说明张万海身上还有他怕的东西。”
“对。张万海死前从栖霞路拿走的东西里,除了照片和档案,可能还有别的——那帮人搬空了仓库没找到,说明东西在张万海身上。但警方记录里张万海遗物没有异常,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东西被凶手拿走了。”谢依兰接上,“凶手杀完人之后搜过身,拿走了最关键的证物,但漏了照片的备份。”
楼明之点了点头,车子下了高速,拐进芜湖市区。导航指向荆山老街,越开路越窄,两边从高楼变成矮房,从矮房变成老墙头,最后拐进一条巷子,车进不去了,两个人下车步行。
巷子尽头是一扇黑漆木门,门楣上挂了个旧木匾,刻着“荆山书局”四个字。门虚掩着,里头传出来收音机的声音,芜湖地方台的戏曲节目。
楼明之敲了三下门。里头收音机声停了,过了会儿,门从里面拉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站在门槛后面,穿一件灰布对襟褂子,戴着老花镜,镜腿拿橡皮筋绑着,手里攥着把紫砂壶。他上下打量了楼明之和谢依兰一眼,慢悠悠地开口:“找谁?”
“周秉德周老先生?”
“我就是。你们是——”
“镇江来的。想跟您打听打听《青霜集》的事。”
老头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攥着紫砂壶的手指头紧了紧。他沉默了几秒,往后退了一步,把门让开:“进来吧。等你们好几年了。”
谢依兰愣了一下:“等我们?”
“等查《青霜集》的人。”周秉德转身往里走,声音拖得老长,“张万海上个月给我打过电话,说他被人盯上了,让我把东西藏好。我问他什么东西,他说‘你手里那十三本《青霜集》,还有那本器物造册’。我说你从哪儿知道的,他说从你当年卖出去的那批废纸里翻出来的。”
楼明之跟谢依兰进了院子,院子里摆满了花盆和旧书架子,书架上晾着发霉的线装书。周秉德往堂屋走,头也没回:“张万海死了,我知道。新闻里没报,但老郑给我打了电话。”
“老郑?”楼明之脚步一顿。
周秉德回过头,从老花镜上头看了他一眼:“郑建国,你那个老搭档。他是我外甥。”
楼明之嘴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我这辈子没这么意外过。”
“意外什么?你以为就你在查这案子?”周秉德拿紫砂壶嘴指了指他,“坐下。泡壶茶,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张万海死之前给我寄了个包裹,今早刚到,我还没拆。”
他指了指堂屋方桌上一个牛皮纸包裹,上面贴着镇江的快递单,寄件人一栏写的是张万海,日期是三天前,他死的那天。
谢依兰看了看那个包裹,又看了看楼明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张万海知道自己要死,他把东西寄出来了。”
楼明之盯着那个包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下:“行。这回轮到咱们赶在他们前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