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饿晕了。
她身边还坐着个年轻妇人,一身粗布衣裳破破烂烂,怀里抱着个更小的孩子,哭声细微得跟猫叫一般。
这些人浑身泥泞,一看便知道是逃难来的。
苏哲看了两眼,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工坊门口,见大门紧闭,立刻抬手拍了拍门。
不等他开口,门便打开了。
“少爷,您回来了。孟公子忙完已经回去了。”石头伸手便去接苏哲的书箧。
苏哲摆摆手,看着石头沉声道:“你这夯货,听到有人拍门,怎么连问也不知道问一句,若是遇到恶人,你这一开门,人家冲进来,你该当如何?记住,以后不管谁拍门,先隔着门问清楚,再开门。记住了没有?”
“记……记住了。”石头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嗫嚅一声,然后摆着手头道:“少爷,我今日去了粮铺,精米前几日还是三十文一斗,如今已是涨到四十文了,糙米也涨到二十五文了。连带着干菜、咸肉、盐巴,样样都涨了些价钱。我买了两石精米、两石糙米,几捆干菜,还有十斤咸肉、两斤盐巴,又买了些石灰,后来雇了辆驴车把东西拉回了工坊,如今都安置好了。”
说着话,石头就要把剩下的银子再给苏哲。
“再买些,不拘着钱,能买多少就买多少。”苏哲摆摆手,向石头叮嘱道。
流民只是零星来了些,米价就涨了这许多。
等大批流民涌进来,只怕有银子也买不到粮了。
趁着现在,要做好万全准备。
“少爷,我今儿去赵家打听过了。”这时候,石头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见了门口的小厮,请那小子吃了碗馄饨,他说锦瑟小姐没回来,府里这几日没什么动静,老夫人和夫人都在后院礼佛,三小姐还在禁足,连门都没怎么出过。”
苏哲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赵锦瑟没回来?
赵老夫人和王氏都在礼佛没出门?
可他昨日见的那辆马车,明明是赵家内宅女眷用的。
若不是赵锦瑟,还能有谁?
但小厮却说没回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赵锦瑟回来了,但不想让人知道,或者说,不想让他知道。
为什么回来却避而不见?
苏哲想了一会儿,便不再想了。
赵锦瑟避着他也好,省得见面尴尬。
而且,他现在也没工夫琢磨赵锦瑟的心思。秋闱越来越近,律赋策论要温习,生意上的事要打理,还要防备流民进城后的乱局,哪一样不比琢磨个女人的心思要紧。
石头见苏哲不说话了,犹豫一下后,向苏哲小声道:“少爷,巷子里那几个要饭的,您看了吧?”
苏哲应了一声。
“我问了他们,他们说说是从松江府那边来的,遭了水患,又闹了倭患,田地全淹了,房子冲垮了,活不下去了,才跑来咱们江宁,看着怪可怜的……”
石头搓着手,小心翼翼地看着苏哲的脸色,低声道:“我看那孩子哭得都快没声了,少爷,咱们……咱们买了那些米,够咱们吃许久了,能不能熬些薄粥给她们?就给她们送一碗……一碗就行……”
苏哲听到这话,转头盯着石头看了良久后,摇摇头,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