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雕使凑近了,一股生肉和血腥气扑面而来:
“荆卿,俺算过了。你走‘鬼见愁’,六十日能到咸阳郊外。那时正好是秦军攻破蓟城的消息传到的时候。”
他浑浊的眼睛盯着荆轲:“天下大乱之时,就是秦王最松懈之日。你要的‘生路’,就是这六十日的亡命,加上那一顿饭的功夫。”
三
荆轲握紧了那块帛片。
上面是阿罗娟秀的字迹,写着咸阳宫的膳食时辰和卫队换防的间隙。这不仅仅是一条路线,这是一张用生命织成的网。
“黑雕。”荆轲开口,声音像结了冰的铁,“你确定,那三百步,你的箭能射穿战鼓?”
“只要风不停。”黑雕使咧嘴,笑容像哭一样难看,“若风停了……俺就把自己当箭射出去。反正俺这把老骨头,扔在阴山也是扔,扔在咸阳也是扔。”
荆轲看着西方。
六十天后,他将踏上那条亡命之路。六十天后,樊於期的人头将被他亲手取下。六十天后,太子丹将在易水边看着他远去,从此天涯永隔。
“好。”荆轲只说了一个字。
他不再看风景,转身走下鼓楼。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坚定,决绝。
黑雕使依旧蹲在女墙上,对着风口,嘴里喃喃着:“鬼见愁……汲县……大梁……三百步……”
他在用自己的生命,为荆轲丈量着通往地狱的每一寸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