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撕下布料试着堵住观察窗,————
当米沙伊尔问他时,他会随机指着一个方向说它在看我。
但这一天,如果米沙伊尔持续向他发问,强迫他回答他,格里沙还可以简短地回答他,会配合他们做检查。
第三天,米沙伊尔差点没有打开病房门,门框被格里沙用某种巨力摁扁了,门框紧紧卡着门,米沙伊尔只好撞开了门。
当他走进去时,米沙伊尔惊呆了,他看见被窗帘封死的窗户,以及烂布条混合着血,填在房间四角。
「格里沙?」
他轻声喊了一声,最後在房间一脚,在一堆布料的垃圾堆里,找到了瑟瑟发抖,蜷缩在墙里的格里沙。
他们不得不把格里沙锁到固定在地上的铁床上。
第四天,格里沙的身体机能开始全方位告警,那些紧紧束缚着他皮肤的钢条处开始渗血,因为摩擦,他的皮肤大片大片地掉下来。
不,他不能再失血了,米沙伊尔使用了特制的拘束衣,将格里沙关进四周都是柔软海绵的房间。
第五天,格里沙整整尖叫了一整天,一刻都没有停。
没有话语,没有呻吟,只是尖叫。
第六天,因为某种强烈的灵能干扰,药剂所陷入了短暂的停电,一分钟後,备用电力供应。
米沙伊尔冲到格里沙的禁闭室,看见格里沙不知道何时挣开了束缚衣,他用自己的鲜血与排泄物在墙壁上画出了无数眼睛的图案。
「他在看着所有人!!快跑!!!」
格里沙说。
第七天,他的皮肤进一步脱落,原本米白的束缚衣被染成鲜红,格里沙痛苦地尖叫了一整天。
第八天,多器官衰竭,米沙伊尔不得不为他进行激进的换器官手术,很多药剂师都劝他没必要,不该增加格里沙临死前的痛苦,但米沙伊尔坚持要这麽做。
第九天,因为排异反应,格里沙的皮肤全部脱落,他奄奄一息,但神志却意外恢复了。
米沙伊尔深知这是回光返照,他无法接受,但还是走到了穿着特质束缚衣的格里沙身旁,试着像格里沙当初对其他战士那麽做临终宽慰。
「啊,米沙,你是个好人。」
格里沙沙哑地说,他每说一句话,鲜血就像是鼓风箱一样自他嗓中溢出。
格里沙盯着房间内一处地方那里是房间的正中间。
「我已经不害怕祂了,」
格里沙眼中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我想我理解祂是什麽了,米沙,他是我们的命运,是军团的未来,祂提前到你我身边,为我们拉起警报。」
米沙伊尔只是一昧地摇头,他感到自己在流泪,军团里鲜少有人能撑到第九天,而在描述那个怪物时,有人称它是宇宙中最邪恶的存在,有人称它是痛苦本身。
但从来没有人像是格里沙那样形容祂。
「祂爱我们。」
格里沙说,他眼中淌出血泪,」爱我们,也爱痛苦,祂只是存在,祂是本质。」
「米沙,我累了,让我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吧,我想我释怀了,就让我睡一会儿吧,睡眠是上天对人类最仁慈的礼物。」
米沙伊尔仍然走了,因为还有其他能活下来的人需要他。
第十天,格里沙全身皮肤长出,身体健康,他从禁闭室冲出来,用电钻搅烂了他自己的前额叶。
最後,他傻了,但健康得不得了。
他当时不该离开格里沙的,他该亲自看好格里沙,而不是而不是离开————
那天之後,他也出现在米沙伊尔的视线中,但米沙伊尔完全没有任何症状,那个存在也从来不接近他,祂只是远远地、远远地望着米沙伊尔。
泽洛自米沙伊尔的记忆中抽出来,原体沉默着,他叹了口气。
「你还好吗,孩子。」
米沙伊尔沉默着,他面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泽洛只是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你是个坚强的战士,米沙,这不是你的错。」
泽洛看向米沙伊尔,米沙伊尔对於死亡与痛苦的抗性极其高,他虽然会因为战士们的死亡痛苦,但他会自己适应。
唯独在格里沙这件事上,药剂师自始至终没有释怀。
「让我来帮助格里沙,不要再因此痛苦与自责了。」
泽洛直起身,他看向格里沙,除了他嘴角淌下的涎水滴滴答答地,格里沙仿佛静止了一般。
「而且,我想有一件事我说错了,米沙。」
米沙伊尔一愣,不知道原体在说什麽,「我之前说,你被祂注视着,现在我需要更改一些言论祂想要注视着你,但是祂失败了,因此你能够幸存下来。」
「您的意思是————大人?」
「有人从祂的注视下保护了你,」
泽洛平静地说,他走到格里沙面前,蹲下身,伸手拿起床头的手帕,为格里沙擦了擦口水。
格里沙仍然一动不动,他完全傻掉了,就像是个呆子,双目毫无聚焦。
「我想不光是你,他可能为军团拦下了很多注视—你的猜测应该有些偏差,米沙,他不是因为自己太痛苦而这麽做的,毕竟你只看到了他的一部分。」
泽洛说,他背对着米沙伊尔,面无表情,眼里一滴滴滚下泪滴。
他面无表情,但语气深沉,痛苦,包含敬意,「我想格里沙是想要自祂的注视下保护你们,保护军团,所以他才选择这麽做。」
泽洛的双目亮起来,他注视着格里沙,紧握着他的肩膀,进入那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