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气息支撑,将音域毫无阻碍地一路向上狂推!
“看海天一色,听风起雨落……”
“一直走到天涯尽头……”
高音如出鞘青霜,在毫无任何电子垫音的严苛声场中,平地拔起,撕裂了加尼叶歌剧院数百年历史的穹顶壁画!
那是纯正的、毫无杂质的High F!
不是假声,不是刺耳的尖叫,而是极度饱满、空灵辽阔、直通云霄的无字咏叹!
歌声在空中盘旋回荡,三度转调,直击天灵!
指挥席上的安德烈总监死死抓着身前的木质谱架,指甲甚至陷进了木屑里。他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年轻东方女人,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法兰西管弦乐团,此刻真的如同那个狂妄青年所言,彻底沦为了她脚下那片翻滚的海浪背景。
最后一记古筝长音在江砚掌心下骤然收敛,余音绕梁,如水滴穿石。
夏晚星微微喘息,长裙垂落,在聚光灯下平静地挽着团扇,微微躬身。
整整七秒钟。
容纳了两千一百人的世界顶级歌剧院里,落针可闻,唯有剧院中央通风口的微弱气流声。
下一秒。
“Bravo——!!”
前排那位满头银发的法国老乐评人,宛如疯了一般猛地从红丝绒座椅上弹射而起,将手中的拐杖狠狠砸在地面,撕心裂肺地吼出了第一声赞叹!
“轰!!”
如同冷水滴进了滚沸的油锅!
两千一百名欧洲各国的王室显贵、政要首脑、世界级音乐大师,在这一刻彻底丢掉了所有的傲慢与矜持,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轰然全员起立!
狂暴如雷霆般的掌声与叫好声,伴随着绅士们疯狂挥舞的晚礼帽,席卷了整座巴洛克大厅!
掌声整整持续了八分钟,甚至将前排的管弦乐谢幕曲生生压了下去。
欧洲电视网的实时数据后台,技术主管看着屏幕上那道垂直飙升、彻底打破了转播历史收视纪录的红色曲线,张大了嘴巴,连咖啡洒在裤子上都浑然不觉。
……
后台贵宾廊道。
江砚已经单手拎着琴盒走了出来,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将夏晚星裹进自己宽大的黑风衣里,嘴里咬着根棒棒糖,神色散漫得仿佛刚在街头卖完艺。
急促的皮鞋声自转角响起。
安德烈总监快步赶来,身上的燕尾服甚至因为走得太急而有些凌乱。
面对着周围几十台扛着长枪短炮的欧洲主流媒体镜头,这位不可一世的法国乐坛泰斗停下脚步,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这对年轻的东方夫妇。
沉默了三秒,安德烈缓缓抬起右手,扣在左胸前,朝着夏晚星极其郑重地弯下了腰,深鞠九十度。
“夏女士,我必须为我四十分钟前的傲慢与无知,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地落入所有媒体的收音麦克风中:
“您带来的不是流行乐,您带来的是跨越了文明界限的灵魂奇迹。这座剧院因您的歌声而感到荣耀。”
说罢,他直起身,转头看向单手插兜的江砚,苦笑了一声,眼神里全是叹服:
“至于您,来自东方的年轻莫扎特……您说得对,法兰西管弦乐团今晚心甘情愿做您的背景板。你们赢得了整个欧洲古典乐界的敬意。”
江砚咬碎了嘴里的糖球,挑了挑眉,用那口流利的宫廷法语淡然一笑:
“好说,安德烈先生。不过提醒一句,刚才四分三十秒超时了,多出来的三十秒,我们江夏传媒就不找贵方结算加班费了。”
周围的媒体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会心的哄笑,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一幕死死定格。
穿过欢呼的人群,楚天阔摇晃着高脚杯,优哉游哉地从休息室晃了出来。
“老江,夏晚星,恭喜啊。”楚天阔靠在门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刚才法兰西二台的总监直接把电话打到我手机上了,求着要买全欧洲的数字音源版权,开价八位数欧元。”
江砚揽着夏晚星的腰,脚步不停:“八位数欧元?抽两成算你的辛苦费,剩下的直接打回星悦湾,给晚晚和星河换两个纯金的尿布盆。”
楚天阔被噎得翻了个白眼,随后借着酒意,凤眸微眯,忽然压低了声音:
“行了,别在这儿显摆你们合家欢了。正经事跟你们说一声。”
夏晚星从风衣里探出头来:“楚总有何贵干?”
楚天阔偏过头,目光越过走廊,落在了不远处正清冷从容地指挥团队整理母带设备的叶清雪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巴黎的事结了。回国之后,场地我已经让楚氏旗下最大的海岛庄园开始清场了。”
楚大少爷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眼神里透着几分危险的惬意:
“江砚,陈燃那傻大个结婚那天,你给林鹿当了证婚人。等我和清雪办婚礼的时候……伴郎的位置,你小子要是敢迟到一分钟,老子就把你当年在恋综里穿破洞老头衫的黑历史,买下全欧洲时代广场的大屏,轮播三天三夜。”
江砚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满面春风的千亿大少爷,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极其恶劣的笑意:
“楚总,求人当伴郎是这个态度?想让我准时到场……”
江砚拉起夏晚星的手,十指紧扣,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
“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