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纳河畔的夜风卷着湿冷的冬意,顺着加尼叶歌剧院高耸的拱形石窗漫进后台时,空气里那股陈旧的松香显得格外分明。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跨洋飞行并没有在夏晚星脸上留下多少痕迹。有楚天阔那架把半个星悦湾无菌育儿舱都搬上去的湾流专机,又有江砚一路上把两个小祖宗伺候得服服帖帖,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与调理气息。
此刻,加尼叶歌剧院那间专供欧洲王室与顶级贵宾使用的专属休息室里,壁炉里的无烟炭火烧得正旺。
门外长廊上,纷乱急促的皮鞋踏地声由远及近。
“安德烈总监,法兰西电视台和欧洲电视网的卫星车已经全部接通了,文化部的特使刚刚进场入座。”
伴随着助理略显紧张的法语汇报,一道苍老却透着浓浓倨傲的声音毫不客气地在门外响起,用的是语速极快的意大利语:
“知道了。不过我真不明白巴黎这帮官僚的脑子里装了什么,为了所谓的建交六十周年,非要在我们最神圣的古典乐殿堂里加塞一个亚洲面孔。还是个刚生完孩子的年轻流行女星?他们以为加尼叶歌剧院是那些东方资本随随便便买张门票就能走秀的时尚卖场吗?”
门把手“咔嗒”一声被拧开。
被称为法国古典乐坛活化石、本次中法联合盛典艺术总监的安德烈·杜邦大步走了进来。
老头年过六旬,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着双排扣手工燕尾服,胸前别着法国荣誉军团骑士勋章。他手里卷着一份厚厚的总谱,眉眼间压着一股常年浸淫在巴洛克与古典交响乐顶层的优越感。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房间中央时,脚下的步子却微不可察地滞了半寸。
房间正中,夏晚星正安静地坐在一张墨绿色的复古丝绒高背椅上。
没有欧洲女高音那些动辄几十公斤、勒得人喘不过气的鲸骨重缎裙摆,她身上穿的是一袭经过现代改良的墨染青绿真丝旗袍式礼服。
整件礼服由苏杭顶级非遗工匠历时三个月手工织就,下摆用极细的暗金与墨色丝线,隐隐勾勒出北宋《千里江山图》的层峦叠嶂。乌黑的长发被一支温润无瑕的羊脂白玉簪斜斜挽在脑后,未戴繁复钻饰,唯有一双白皙如玉的手中,极其从容地握着一把白鹤凌云的中国非遗缂丝团扇。
那种自数千年东方水墨中沉淀出的内敛、高贵与沉静,在这间贴满了浮夸金箔与巴洛克天使浮雕的洛可可式房间里,形成了一种近乎霸道的视觉对冲。
而在她身侧,一个身形挺拔修长的年轻男人正随意地斜倚在大理石壁炉旁。
江砚穿了一身剪裁极简利落的纯黑高定燕尾服,没有佩戴领结,白衬衫的领口甚至极其散漫地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纽扣,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听到推门声,江砚连站直身子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撞上了安德烈的视线。
安德烈收敛了那一瞬的恍惚,操着僵硬冰冷的法语,居高临下地开口:“夏女士,还有四十分钟开场。我必须事先提醒你,巴黎歌剧院不是流行演唱会的体育馆,我们拥有全世界最挑剔的耳朵。依照组委会的最终裁定,留给你们节目的时间,不得超过四分钟。”
“四分钟?”
没等夏晚星开口,壁炉边的江砚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迈开长腿,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不疾不徐地踱步走到安德烈面前。
一米八八的身高优势瞬间在老总监头顶投下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紧接着,一道咬字纯正、甚至带着十八世纪凡尔赛宫廷特有微卷舌颤音的流利法语,毫无预兆地自江砚唇齿间滑了出来,优雅得近乎刻薄:
“安德烈先生,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了您的那句意大利语感慨。”
安德烈的瞳孔骤然一缩。
江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平静,嘴角却挂着一抹熟悉的、让内娱所有对手都心惊肉跳的痞气冷意:
“如果一个艺术总监的专业判断力,已经退化到需要靠国籍和生育来预设偏见,那我真诚地建议您,今晚在指挥席下最好备上一瓶速效救心丸。”
江砚微微俯身,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如刀:
“因为四分钟后,您引以为傲的法兰西国家交响乐团,只会心甘情愿地,沦为我太太的背景板。”
安德烈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跳动,握着总谱的手指骨节发白:“狂妄!荒谬!舞台会证明谁才是小丑!”
老头怒哼一声,拂袖而去,厚重的实木门被摔得震天响。
“扑哧。”
夏晚星在后面再也忍不住,手里的缂丝团扇掩住半张脸,笑得双肩微颤:“江董,人家好歹是法国国宝级的指挥大师,你一上来就让人家备救心丸,不怕他在台上给咱们暗中使绊子?”
“使绊子?”江砚转过身,抬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扶了扶微松的玉簪,眼底戾气散尽,只剩下一片散漫,“交响乐的谱子是老子亲自改的,他敢错一个拍子,丢的是法兰西整个国家乐团的人。他比我们更怕砸招牌。”
正说着,套房侧厅的隔门被推开。
楚天阔穿了件做工考究的深蓝丝绒礼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另一只手拿着实时跳动着数据的平板电脑走过来。
“行了,二位,别在这儿打情骂俏了。”楚天阔抿了口酒,把平板往茶几上一递,“欧洲电视网和法兰西国家二台的开屏已经挂出去了。原本欧洲这帮古典乐迷在推特上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