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袖口,身后的周叔立刻神情肃穆地将几样沉甸甸的物件逐一摆放在锦缎之上。
第一件。
一本泛着油墨与印泥清香、加盖了滨海市国土资源局终审大印的深红色房产证。
夏震霆指尖用力一点,傲然道:
“夏氏集团名下,核心滨海路整条商业街的**永久土地使用权与不动产红本**。年租金收益保底三个亿。”
第二件。
一方由整块顶级帝王绿翡翠雕琢而成、底部刻有繁复暗纹的厚重印章。
“离岸文娱信托基金的最高权力执行印鉴。”
第三件。
一柄长约半尺、纯金实心打造、每个算珠都能灵活拨动且镶嵌了天然米粒珍珠的微型小金算盘。
“算尽天下账,执掌夏家财权。”
摆完这三样足以让整个内娱乃至金融界疯魔的重器,夏震霆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如鹰隼般直刺江砚:
“小子,别说老子封建。民间规矩,虽未到周岁,但这百日开窍,最能看出一个男娃的骨血底色!今天老子倒要看看,这流着我夏家一半血脉的种,随的是你那个满嘴铜臭的市侩皮囊,还是我夏震霆翻云覆雨的商业手腕!”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保镖屏息,周叔垂手,连夏母孟婉都忍不住走上前两步,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手帕。
这哪是小孩子抓周预演?
这分明是夏家家主在向江砚公然宣战,争夺第三代继承人的灵魂主导权!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落在了江砚身上。
江砚单手插兜,站在长桌这一端,看着那几样价值连城的宝贝,神情平静得仿佛在看菜市场收摊前的烂菜叶。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慢悠悠地从大衣内袋里摸索了片刻。
随后——
“啪嗒。”
一枚不知从哪件旧吉他琴包里翻出来的、边缘甚至有些磨损褪色的**五块钱塑料吉他拨片**,被他随手扔在了红丝绒锦缎的最边缘。
紧接着,他又顺手从旁边周叔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了那支对方平时用来记账、笔油都快用光的**廉价圆珠笔**,随手一抛,骨碌碌滚到了拨片旁边。
“江砚!你干什么?!”夏震霆见状,额头青筋暴跳,“你拿两块钱的破塑料片子,来侮辱谁呢?!”
“夏董,抓周讲究的是遵循本心。”
江砚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退后半步,嘴角挑起一抹极其狂傲的弧度:
“堆一堆黄金房产证,那叫物质诱导,不叫天赋觉醒。是骡子是马,让他自己爬过去选。”
夏晚星站在一旁,看着两个斗得像乌眼鸡一样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把裹着红肚兜、四肢肉滚滚的江星河从婴儿车里抱了出来,平平稳稳地放在了长桌的最开端。
“去吧,儿子。”夏晚星轻轻拍了拍儿子肉嘟嘟的小屁股,失笑道,“给你爸和你外公长长脸,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属性的小土匪。”
长达八米的红丝绒桌面上。
百日大的江星河趴在那里,先是眨巴眨巴那双乌黑贼亮的大眼睛,感受了一下肚皮下光滑微凉的丝绸触感。
紧接着,在夏震霆近乎屏住呼吸的炽热注视下,小家伙手脚并用,像一只肥硕灵敏的小海豹,飞快地向前蠕动攀爬。
“外孙!看这儿!看红本本!那是几百间商铺啊!”夏震霆急得直拍桌子,手里的小拨浪鼓拼命摇晃。
然而,江星河连头都没偏一下。
小胖腿一蹬,直接从那本价值几十亿的不动产红本上大喇喇地碾了过去,甚至还在那烫金的国徽上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口水印。
夏震霆的心脏猛地一抽。
紧接着,小家伙爬到了那方帝王绿翡翠印章前。
夏震霆眼底刚浮现出一丝狂喜:“印章!抓印章!掌权!”
只见江星河停顿了半秒,肉乎乎的小脚丫猛地向后一蹬——
“当啷!”
那柄价值不菲的纯金小算盘,硬生生被他那一脚无情地踹飞了出去,在汉白玉台面上翻滚了两圈,跌落锦缎边缘。
“算盘……老子的纯金算盘!”夏震霆捂住心口,险些当场犯了心绞痛。
而此刻,全场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因为江星河已经爬到了长桌的最末端。
小家伙趴在那里,流着哈喇子,一双小胖手极其精准地绕过了桌上所有的金银玉石,一把抓住了江砚随手扔下的那根**断了油的塑料圆珠笔**!
“抓笔了!”周叔忍不住脱口而出,“随了江董!文曲星下凡,这是要执笔掌乾坤啊!”
江砚眉头微微一挑,双手抱胸,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然而,还没等他嘴角的痞笑完全扬起来。
抓住了圆珠笔的江星河,并没有停下动作。
小家伙借着那股肉滚滚的冲劲,猛地向前一扑,两只沾满了口水的小胖手,以一种近乎野兽撕咬猎物般的恐怖精准度,**“啪”地一声,死死抱住了夏震霆撑在桌面上、正剧烈颤抖的右手大拇指!**
更准确地说——
是死死攥住了夏震霆大拇指上,那枚常年佩戴、色泽浓郁如滴血、价值至少两千万以上的**极品帝王绿老坑玻璃种翡翠扳指**!
小家伙不仅用双手死死扣住那枚扳指,甚至直接张开没长牙的小嘴,两排硬邦邦的牙龈对着那泛着温润光泽的无价翡翠,一口狠狠啃了上去!
“哎哟!我的扳指!疼疼疼……松口!别咬,外公的祖传大理石……呸,祖传翡翠要被你啃碎了!”
夏震霆吓得魂飞魄散,想抽手又怕伤了外孙稚嫩的牙龈,想掰开小胖手又不敢用力,整个人僵在桌边,被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硬生生制得龇牙咧嘴,狼狈不堪。
“噗哈哈哈哈哈哈!!”
大厅一侧,终于看明白的江砚,猛地仰起头,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嚣张、毫无顾忌的长笑。
笑声穿透全景玻璃,在大厅上空回荡不休。
江砚迈开长腿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手忙脚乱的千亿巨鳄,伸手在儿子肉嘟嘟的小脸上轻轻捏了一把,慢条斯理地补上了致命一刀:
“夏董,看懂了吗?”
“一手抓笔,一手抢钱。”
“拿老子的笔,是继承他爹写歌印钞的天赋才华;抠你的扳指,是遗传了他爹在资本市场上抄人老底的本能。”
江砚斜睨着脸色涨成紫茄子的老丈人,嘴角的笑意狂妄得不可一世:
“这小子,生来就是为了把你们夏家的底裤,连本带利,全给掀个底朝天。”
夏震霆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死命啃着两千万扳指、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吐着欢快奶泡泡的外孙,听着耳边女婿那混账透顶的大笑声。
这位商界暴君胸口剧烈起伏了半晌,终于也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了一抹无可奈何、却又极度宠溺的笑骂:
“操……真特么是个要命的小土匪。”
而在阳光满溢的大厅中央。
夏晚星怀里抱着咯咯直笑的小女儿,看着眼前这一幕鸡飞狗跳却又滚烫鲜活的闹剧。
她的视线越过长桌,落在了远处那座专为小型音乐会设计的纯白升降舞台上。
手指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颈项,那里,仿佛有一股沉睡已久的烈焰,在这一瞬间,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