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极其罕见地敲下了三组平淡到毫无攻击性的词条:
【给未出世的孩子】。
【纯粹的爱】。
【父亲的歌】。
指尖落下的瞬间,系统面板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爆发出刺目的金色电芒,也没有机械齿轮疯狂咬合的沉闷轰鸣。
一片极其柔和、仿佛初春清晨第一缕阳光般的暖黄色光晕,缓缓在虚空中荡漾开来。
光晕中央,一本简简单单、泛着旧纸张温润质感的谱子悄然浮现。
封面上印着五个简单而干净的字:
《亲亲我的宝贝》。
那是平行世界里,那位国民级音乐人写给初生儿子的绝世天花板。
江砚熟练地将目光下移,正准备习惯性地迎接系统动辄五百万、六百万的“巨额洗劫”,后槽牙都下意识咬紧了。
然而,这一次,冰冷无情的系统提示框并没有弹出刺眼的红色扣款账单。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极其温软、泛着淡淡微光的文字:
【检测到宿主完成从孤儿到父亲的心灵救赎与人格圆满。】
【本曲目兑换积分:0点。】
【系统特别说明:此曲为系统赠予未出世生命的专属贺礼。不用加钱,江砚先生。】
江砚整个人猛地僵在椅子上。
那个被他私底下痛骂了无数次“黑心周扒皮”、“抽血吸髓诈骗犯”的系统,在这一刻,竟然连一毛钱都没收。
江砚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深邃的眼眶毫无预兆地泛起了一层滚烫的微红。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脑海中缓缓铺展的歌词上。
“我要飞到天上去,为你摘一颗星星……”
“哎呀呀呀呀,我的宝贝……”
那些简单得近乎儿话的字句,像是一只温热而粗糙的大手,轻轻拂过他过去二十多年在孤儿院里所有挨冻受饿、被全世界抛弃的黑夜。
曾经的他,是一根烂在泥潭里的野草,连自己的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
而现在,他要当父亲了。
江砚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微颤的气息,在心底极轻地骂了一句:
“操……算你有点良心。”
十分钟后,录音棚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没有浩浩荡荡的八十人国家交响乐团,没有复杂的合成器采样设备,甚至连调音台上的物理推子都被降到了最低。
整个空旷的棚内,只摆了一张简单的原木色高脚凳,立着一支泛着暗金色光泽的舒尔复古麦克风。
而在高脚凳旁边的支架上,斜靠着一把散发着岁月沉淀感的原木吉他。
那是前阵子楚天阔为了追叶清雪,在苏富比拍卖行砸了八位数拍下来、今晚被江砚一个电话强行借过来的——1960年代传世孤品原木芬达。
琴身上有些许细微的木质冰裂纹,泛着琥珀色的包浆光泽。
隔音玻璃窗外,灯光被调得很暗,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地灯。
夏晚星换了一身极宽松的棉麻长裙,安安静静地坐在单人沙发里,手里抱着一个软乎乎的靠枕,视线穿过玻璃,一眨不眨地定在那个抱着吉他的男人身上。
楚天阔和叶清雪并肩站在调音台后方。
楚天阔单手插兜,挑眉看着里面的江砚:“老江今天唱哪出?连个鼓点都不加,就一把木吉他?”
叶清雪没有回答他,只是抬手将监听耳机的音量推到了最合适的位置,目光专注而温和:“听着就行了。”
棚内,江砚长腿支在地上,坐上了高脚凳。
他抬手,修长的指尖随性地搭在六根微微泛暗的琴弦上。
隔着隔音玻璃,他的视线精准地穿透昏暗的光线,落在了夏晚星的脸上。
夏晚星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小腹,仰起小脸,冲着麦克风的方向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叮——咚——”
一声极其清脆、轻巧,甚至带着一丝小雀跃的单音滑弦,自江砚指下流淌而出。
没有炫技的复杂轮指,没有厚重的扫弦铺垫。
那旋律轻快得就像是一个年轻的父亲,踩着春天的泥土,有些笨拙、有些慌乱,却满心欢喜地小跑向自己的家门。
江砚微微倾身,靠近了麦克风。
那个曾在鸟巢用重金属撕碎苍穹、在央视用低音震颤九州的内娱大魔王,在此刻,彻底压下了身上所有的攻击性。
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高超的气息控制,就只是像在床头给孩子讲睡前故事一样,极轻、极柔地唱出了第一句:
“亲亲的我的宝贝……”
“我要越过高山……”
“寻找那已失踪的太阳,寻找那已失踪的月亮……”
控制室里,叶清雪扶在推子上的手指蓦地一顿。
她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呼吸在瞬间放得极轻极缓。
没有炫目的技巧,没有声压的轰炸。
但这声音里沉淀的爱意,却浓厚得像化不开的蜜糖,直接砸穿了所有专业乐理的防线。
夏晚星坐在沙发上,原本搭在抱枕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移开,慢慢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亲亲的我的宝贝……”
“我要飞到天上去……”
“飞到天上去,为你摘一颗星星……”
江砚一边弹着吉他,嘴角一边勾着温柔至极的笑意,目光始终没有从夏晚星身上移开半分。
夏晚星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滑出了眼眶。
啪嗒一声,砸在浅灰色的棉麻裙摆上,洇开一小朵深色的泪痕。
她太懂这个男人了。
她懂他每一次强撑硬扛背后的艰辛,更懂他骨子里对“家”这个字近乎偏执的渴望。
他曾经在向阳福利院的水塔上,一笔一划刻下“今天没人给我苹果”;他在暗无天日的黑夜里熬了整整八年,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烂在泥潭里。
可现在,这个满身是伤、曾经一无所有的流浪者,却在用世界上最温柔的声音告诉肚子里的孩子——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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