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翻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诚与自嘲。
“你说得对。”
楚天阔抬手,修长的手指在防弹展柜的密码锁上飞速输入了一串六位数字。
“滴。”
气压阀开启的轻响回荡在展厅内。
在叶清雪微微收缩的瞳孔注视下,楚天阔推开重达半吨的防弹玻璃门,极其恭敬、小心翼翼地将那把价值连城的古董吉他取了出来。
“清雪。”
楚天阔转过身,迎着长廊微凉的风,低声开口:
“在遇到江砚之前,在遇到你之前,我以为人生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数字吞并。我厌恶老头子的控制,厌恶家族强加给我的联姻,但我又不得不披上这身冷血的西装,去把对手的骨髓都榨干净。”
他往前迈了半步,皮鞋停在她的裙摆边缘。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清浅的呼吸。
楚天阔没有犹豫,双手托着那把沉甸甸的吉他,极其轻柔地将做工考究的复古真皮背带,穿过了叶清雪柔嫩的香肩,挂在了她的身上。
吉他冰凉沉重的木质琴身贴上她小腹的瞬间,叶清雪的心脏猛地一滞。
楚天阔的双臂没有收回。
他就着为她挂上吉他的姿势,双手虚虚地按在她圆润的肩头,上身前倾,将微凉的薄唇贴在她的耳廓边缘,温热的呼吸混着雪松木的清冽,字字沉缓:
“所有人都以为我投资江夏传媒,是为了在楚氏集团撕下一块肉。但只有我知道……我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的身后。”
“在遇见你之前,我的世界是一张冷冰冰的资产负债表。”
“遇见你之后,我才第一次听懂了,什么叫音乐的灵魂。”
楚天阔收紧了按在她肩上的手,凤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深情与执拗,彻底掀开了资本家最后的伪装:
“叶清雪,我不想再当那个高高在上的楚总了。”
“我不会用家族的势力逼你做任何违心的妥协,我也绝不会干涉你对音乐的任何追求。”
“我只想用楚氏未来全部的资本,用我楚天阔这条命,为你……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圈子里,守住一生的净土。”
“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长廊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绝对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极细微的送风声。
叶清雪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吉他的六根琴弦上。
那把被无数人争抢、视作商业符号的古董乐器,此刻带着这个男人掌心的温度,沉甸甸地压在她胸口。
她是业内出了名的高岭之花,见识过太多带着目的、用金钱堆砌出来的虚伪示爱。
但眼前这个男人,摘下了眼镜,脱掉了西装,把他的脆弱、他的厌恶、以及他全部的底牌,干干净净地摊开在了她的面前。
“铮——”
一声空灵、清脆、带着无尽回味的泛音,在叶清雪微颤的指尖下破空响起。
音符荡开,打破了漫长的死寂。
叶清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那张平日里清冷疏离的面庞上,冰雪骤然消融,绽放出一抹惊心动魄、足以让满室名画黯然失色的明媚笑意。
她没有回答“好”,也没有说“不好”。
在楚天阔逐渐变得紧张失落的目光中,叶清雪双手离开了琴弦,极其自然、极其主动地抬起双臂,环住了楚天阔单薄温暖的脖颈。
她仰起头,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这个褪去光环的男人,红唇微启:
“楚天阔。”
“关于你刚才提议的这项‘终身并购案’……”
叶清雪眼底波光流转,带着顶级制作人的从容与专属的温柔:
“我同意注资。”
“并且,盖章生效了。”
楚天阔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下一秒,狂喜如烈火般烧红了他的双眼。
他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后悔的机会,大掌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纤细的腰肢,低下头,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吻上了那片肖想已久的柔软红唇!
“唔……”
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瞬间攻城略地,将所有的试探与克制焚烧殆尽。
长廊顶端的聚光灯拉长了两道紧紧交叠的身影,深灰色的羊毛开衫与黑色的丝绒长裙纠缠在一起,将这座冰冷的艺术馆,彻底染上了滚烫的人间烟火。
……
楼下,停在路边的黑色大G车厢内。
夏晚星放下了望远镜,转过头看着坐在驾驶座上若无其事嚼着口香糖的江砚,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感动的笑意。
“这下好了,林鹿被陈燃收了,清雪姐也被楚总拿下了。”
夏晚星伸了个懒腰,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向副驾驶,顺手拉过江砚的大手抱在怀里揉捏:“江大老板,你身边的这帮左膀右臂,现在可全都是名花有主了。”
江砚顺势回握住她微凉的手指,五指收紧,十指相扣。
他侧过头,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窗外的繁华夜景与身边女孩明媚的笑颜,嘴角勾起一抹痞坏却极度安心的弧度:
“他们成不成,那是他们的造化。”
江砚踩下油门,黑色大G低吼一声,汇入了滨海市璀璨的深夜车流之中:
“我现在唯一关心的,是我的伴郎和伴娘团终于凑齐了。”
“江太太。”
“距离我们的大婚……可只剩下最后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