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里面是铁架子,册子上写着“冰箱”。
韩非没看册子,直接走进了房间。
张良边看着册子边跟在他身后,进门后随手关上了门。
房间内的灯已经提前打开了,进门后韩非打量起了房间。
房间很大,布置也很奢华,他不由得低声感叹了一句。
“富。”
随后韩非注意到了最前方的窗帘。
他走过去,将帘子掀了开来。
帘子后面是很大的落地窗,而窗后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咸阳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从高处看下去,像是一条发光的河流在脚下铺开。
底下那条四通八达的大街,宽得能并排跑八辆马车,这会儿全塞满了。
街面上已经出来了许多的人,从窗底下一直铺到视线尽头。
有戴方巾的读书人,有光膀子的力士,有穿短褐的贩夫走卒,还有几个锦衣华服的,被仆从簇拥着在人群里慢慢挪。
各色人等都出来逛了,脚底下踩着一样的土,头顶上照着一样的灯。
韩非扶着窗框,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新郑的夜晚。
郑国的旧都,韩国的都城,入夜之后也有灯火,不过是很零碎的。
大户人家关上门,在自己的院子里房间里点灯。
街上只有巡夜的更夫,提着灯笼,一下一下敲着梆子,声音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传得很远。
而这里,仿佛整座城都在亮着。
张良也把视线从册子上移到了玻璃窗外,看到了这一幕。
他手里的册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合上了,两只手轻轻按在窗台上,凑近了往外看。
张良喃喃说了一声。
“公子,新郑可及此地一半繁华?”
韩非垂下眼皮,轻轻地说了声。
“不及。”
两个字说完,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咸阳城的灯火还在亮着,一盏接一盏,从近处铺到远处,连成一片。
那些灯光照在张良的脸上,把他眉宇间最后那点侥幸也照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