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绾看完信,站在桌前好一阵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瓶从邻县带回来的好酒,又看了看墙角那包用油纸裹着的狗肉,忽然觉得这酒和狗肉有点浪费了。
早知道就不买了,留着钱当路费,说不定还能追上去咸阳的队伍,他去给刘季当个跟班打下手也行啊!
而在几条巷子之外的任敖家里,任敖也正看着手里那封字迹潦草的信,表情比卢绾更复杂。
他是狱吏,平日里管着囚犯,习惯了把什么事都往最坏的方向想。
但刘季信里写的每一句话,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看不出任何破绽。
萧何也去了,曹参也去了,家眷都跟着走了,这就不会有假。
他把信重新卷好,搁在桌上,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卢绾的妻子抱着卢壮走进来,看见丈夫站在桌前发呆,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卢绾把信收好,塞进怀里,伸手接过儿子,用力亲了一口卢壮的脸蛋,把孩子逗得咯咯笑。
他看着儿子圆嘟嘟的小脸,忽然觉得也没那么郁闷了,好歹刘季在信里说了,等站稳了脚跟就派人来接他。
他了解刘季,这个人平时吊儿郎当的,但答应兄弟的事从不食言。
他拍了拍怀里的竹简,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等着吧。”
而在千里之外的大秦酒店里,刘季正埋头扒饭,对沛县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他刚抢到了一块炖得酥烂的排骨,正心满意足地啃着,完全没料到他的两个好兄弟已经把他的信读完了,正在沛县的院子里对着酒和狗肉发呆。
一旁的收音机开着,是刘季打开的。
他刚刚想起中午时候午怎么打开的,顺手拧开了,匣子里就传出一阵曲调。
这调子不像秦腔的高昂,也没有楚调的喧嚣,倒是像睡前曲一般轻柔舒缓。
苏园下的都是现代歌曲,这个时代的人都没听过的调子。
“这唱的啥?”樊哙嚼着嘴里的肉,含含糊糊地问。
“听不懂。”刘季在桌边坐下来,端起碗,“挺好听的。”
萧良坐在凳子上,嘴里含着饭,两条腿悬在半空,小脑袋跟着曲调一点一点的。
每当匣子里唱到高潮时,他就跟着哼几声,虽然调子不算准。
萧母就在旁边看着他吃饭,听着小曲,没出声。
一曲终了,夏侯婴他爹端着碗发了半天呆,像是在回忆逝去的青春,冒出一句:“这调子不错,听了舒坦。”
“可不是嘛。”樊哙又夹了块排骨,“跟我们那的曲子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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