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安仁坊,朱门叠院,勋贵扎堆。
这里的夜,自来静得规整。朱门高墙连绵成片,青瓦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灰,这里住的多是手握实权的世家、重臣,风光鼎盛,门禁森严,仆役如云,惯常都是一派盛世安然。
可这一月来,这份安然却被一股无声的阴翳彻底撕碎。
户部主事冯铨一月前就告了病假,只是他病症奇特,请了许多医师来看都不见好。询问为他看过诊的医师,都说他起初只是困于梦魇,换过很多药方都没有效用,后来便渐渐开始神色呆滞,不吃不饮,身形一日日枯槁,肌肤更是迅速干瘪,整个人不过短短时日就是衰败。待发现不对时,他周身皮肉已经爬满了细碎的灰褐色蛾鳞,轻轻一碰,便簌簌落下腥冷的粉,最后他竟是被活活吓死的。
冯府已是在冯主事气绝那日就被大理寺重重封锁起来,在这快要入夜的时候,哪怕是夏日,刚出了这样的事,踏进这宅院也让人觉得瘆人的森冷。
陆濯一早就让人看紧了门户,不准人靠近,因而冯府与昨日他们来时并无什么不同,细小的灰蛾在宅中无处不在,它们停在廊柱,窗上,帐间,翅膀轻轻扑棱一下,就有细粉簌簌落下,飘散在空气中,吸入者便会觉得神魂不属,心志不坚者更会困于梦魇,神思恍惚,直至疯癫。
可是,陆濯奇怪的是,偌大的冯府,主家加上仆役,没有过百,也有几十,却独独只有冯铨一人中招,除了人心惶惶,府上其他人经医师查验后,都是康健,并无一人染上蛾毒。
陆濯站在这空荡阴森的宅邸中,看着那些仍是无处不在的灰蛾,心中回荡的是自昨日起就一直萦绕不去的疑问。为何只有冯铨?难道真是蛾妖作祟?那蛾毒也只认冯铨一人?
不管是人,是妖,绝不可能无意杀人。那么选中冯铨,是为什么?
陆濯思考的时候,崔秉方自来是不打扰的,只是在一旁四处走走看看,万一还有什么遗漏的线索呢。
昨日,已是细细搜查过,按理不会有什么遗漏,可今日,崔秉方不过逛了片刻,竟有了发现,捏着一张半残的扉页,脚步匆匆赶回了陆濯身边,“怀泾,你看!”私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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