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代,忠君的思想深植骨髓,皇帝亲自下旨让开城门,违抗者便是公然造反。
“大人,若是不从,日后若是朝廷翻旧账,咱们这颗脑袋……”
一名旗牌官颤声说道。
秦烈环视四周,发现一张张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挣扎。
他知道,这正是也先的狠辣之处。
也先不求用武力攻破这坐马面纵横的堡垒,他要用大明的皇权,从内部崩解这支刚刚凝聚起来的军魂。
“体朕苦楚?”
秦烈忽然笑出了声,笑声中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悲凉。
他猛地跨步上前,走到墩堡最突出的马面边缘,迎着那猎猎寒风,单手将那份血书高高举起。
“弟兄们!”
秦烈声音不大,却如重锤击鼓,在这寂静的荒原上回荡,“你们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这位坐在马车里的天子,正求着咱们开大门,把这三百里宣府防线拱手让给瓦剌人!”
城下,那瓦剌伯克见状大喜,高喊道:“听到了吗?开城!跪迎圣驾!”
秦烈理都不理,盯着自家的士卒,厉声道:“土木堡那天,你们的同袍兄弟死在泥潭里的时候,这位天子在哪?他在瓦剌人的金帐里喝羊汤!黑龙口那天,阿木尔他们被拴在马后面当牲口拽的时候,这位天子又在哪?他在写这封血书,盘算着怎么拿宣府百万百姓的命,换他回京继续坐那张龙椅!”
“大人慎言!”
陈勋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去拽秦烈的衣角。
秦烈猛地挥手,将陈勋甩开,眼神如狼。
“朕乃天子?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更是咱们百姓的天下!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从来不是让皇帝带着贼子来敲自家的大门!”
秦烈猛地将那份血书掷在身前的火盆中。
“腾!”
火焰瞬间窜起,那暗红色的血字在火舌中扭曲、卷缩,最后化为一缕灰白的烟尘,随风而逝。
“城下的听着!”
秦烈跨步踩在箭垛上,俯瞰着那辆銮驾,声音冷彻骨髓,“臣,大明靖难营千户秦烈,今日领旨——领的是宣府百万百姓的命旨,守的是老祖宗留下的边墙!”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生铁:
“臣,只知宣府有百姓百万,不知塞外有叩门天子!”
此言一出,四野俱静。
城下的瓦剌伯克惊得险些坠马。
自古以来,从未有边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着当朝皇帝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马车里的朱祁镇似乎也听到了这番话,他那张惨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羞愧还是极度的愤怒,他指着城头,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疯了……彻底疯了。”
陈勋呢喃着,但看着那团化为灰烬的血书,他原本摇摆的心,竟然奇迹般地稳了下来。
是啊,若是开了城,宣府便成了屠场。
他们这些在土木堡死过一次的人,难道还要为了一个贪生怕死的皇帝,再死一次吗?
“传令下去!”
秦烈从箭垛上跳下,动作利落,毫无迟疑,“火铳上膛,炮手校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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