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墓道口藏在一片野柿林里。柿子树不知道多少年没人管了,枝干长得歪七扭八,树皮上全是虫蛀的窟窿。地上落了一层烂柿子,踩上去黏糊糊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酵的酸甜味。张飞用袖子捂着鼻子走在最前面,工兵铲抡开了挡路的枝条。“这地方也太荒了,镇上的人不来摘柿子?”
“不敢来。”顾之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被啃了一半的柿子。柿子表面有牙印——不是人的牙印,是啮齿动物的。但牙印的排列方式不对,上下两排,每排六颗,对称得近乎完美。“兔子或者老鼠咬柿子,牙印应该是乱的。这个牙印太整齐了,像是有人用小刀一刀一刀刻出来的。不对,不是人——人不会趴在地上啃烂柿子。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把柿子翻过来。柿子背面粘着几根白色的短毛,和钟楼里钟舌上沾的羊毛一模一样。
“羊不是从镇上自己走进钟楼的。”任奕白看着那片柿林深处,“是从这里被带进去的。墓道里出来的东西先把羊咬死了,然后拖到钟楼——不对,咬了但没有立刻杀死。羊被拖到钟楼的时候血还是热的,不然没法用来校准脉冲。”
白芊玉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带着几分罕见的警觉:“小哥哥,羊的脖子上有牙印吗?”
“档案里没写。派出所的现场照片只拍了羊的尸体,没有拍脖子特写。”
“下次看到羊的尸体记得看一眼脖子。如果牙印也是上下两排、每排六颗——那咬羊的东西就不是鬼僵尸。鬼僵尸的牙印是獠牙扎出来的两个洞,不会有这么整齐的牙印。上下六颗对称牙印,是啮齿类动物的咬合方式。但正常的啮齿类动物咬合力不够,咬不开羊的喉咙。”
“你想说什么?”
“铁佛镇后山这座古墓里埋的黑铁钟,可能不止是一口钟。钟只是一个核心——就像赤王的魂钟是核心一样。魂钟有铃铛、有灵异人形、有敲击程序。黑铁钟如果是同级别的灵异物品,它也该有自己的配套装置。魂钟的配套装置是雨衣人——负责收割被标记的人。黑铁钟的配套装置如果是某种能离开墓道、主动抓祭品的东西,那它的形态一定是能在山地里快速移动的。”
顾之言用工兵铲敲了敲一棵柿子树的树干,手掌贴着树皮发动地听。片刻后他收回手,脸上那种懒洋洋的表情又淡了一层。“这片柿子林下面全是空的。墓道不只是一条道——是一个墓室群。主墓室在最深处,偏西北方向,正好对应钟楼广场上楚江算出来的那个偏移五米的位置。墓道总长大约三百米,中间至少有四个侧室。侧室里有东西在动——数量不少,但移动速度不快,步幅很密,不是人的步幅。是四足动物。”
“能不能分辨具体是什么动物?”
“分辨率不够。地听只能感知移动物体的重量和步幅,分辨不出种类。但有一点很奇怪:这些四足动物全部排成一列纵队在主墓室和第一侧室之间来回走动,走路的节奏完全一致,没有一只掉队,没有一只偏离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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