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裂。第四道,灰印处轻轻一响,像热铁缩了一下。第五道,火光依旧亮着。
第六道刚要注入,陈青山开口:“别试了。”
童子手一停。
周长老问:“为什么?”
“第六次会裂。”陈青山指了指刀背灰印,“杂寒铁压不住第六次回火。若要六次,得换完整火云石,或者把刀背重打。现在这份料,五次就是极限。”
林峰忍不住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重打?”
陈青山看向案上那点剩料。
“长老给的是修,不是重炼。重打要多一倍赤铜,火云石也不够。弟子赔不起。”
又是穷。
但这次没人笑。
周长老伸手,童子把断刃送到他掌心。他只看了两眼,又往刃上一弹。
叮。
声音短,却稳。
“谁教你的?”
陈青山心里早准备了好几个答法,到了嘴边,只挑最土的那个。
“周伯骂出来的。”
周长老眼角一动:“他怎么骂?”
陈青山低头道:“火大了骂,火小了骂,料省多了骂,料省少了也骂。弟子听多了,就记住一点。”
“哪一点?”
“坏料别当好料炼。能用几次,就老老实实炼到几次。”
屋里安静下来。
柳如烟忽然问:“如果让你修到三次,你会怎么修?”
陈青山看了一眼断刃。
“少用一半火云石粉,灰印不补。难看点,但省料。”
柳如烟又问:“如果让你拿去卖?”
“写明五次。”
“若买家不问?”
陈青山抬眼。
“不问也写。器坏了会死人,死人家里有人会找账。”
方大河那身血,三号炉那片血灰,在脑子里一晃而过。
屋里又静了一息。
柳青霜看着他,笔尖慢慢落下,在册页上写了几个字。陈青山没看清,只看见最后一笔很重。
周长老把断刃放回案上。
“控火一般,神识勉强,眼睛还行。手也还行。”
林峰脸色有点难看。
一般。
勉强。
还行。
林峰低头看了眼案上的断刃,没再说“这就完了”。
陈青山低着头,心里却把那两处小瑕疵又过了一遍。
刚才若不留小结,这柄断刃至少能稳到七次。若用造化鼎直接修断纹,再喂一点赤焰晶粉,十次也不是不能想。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拇指蹭了蹭笔杆上的灰。
周长老忽然道:“给牌。”
陈青山指尖一顿。
旁边童子也怔了一下,随即快步转进屏风后。片刻后,他捧出一枚空白的青铜小牌。小牌正面还没刻字,背面却已经压着器峰内堂的火纹。
柳青霜抬头。
“长老,现在就给?”
周长老把短锤拎起来,轻轻敲了敲椅边。
“不然呢?”
他看向陈青山。
“废料堆里爬出来的手,脏是脏了点。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