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思绪。
直至第二日,天色将暮时,江瑾来到了周氏的院子。
“怎么这时候来了?用过晚膳了吗?”周氏问他。
江瑾道:
“儿子陪父亲母亲用。”
周氏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吩咐丫鬟添一双筷子。
江尚绪也更衣完从内屋出来,见江瑾在,微微颔首,在桌边坐下。
晚膳摆了上来,江瑾吃得很慢,很少,明显心不在焉。
周氏看了他好几回,江尚绪也注意到了,却没有问。
直到膳毕撤了碗碟,丫鬟端上茶来,江瑾把江琰的乳母叫了来,让她把小五郎抱出去。
周氏与江尚绪对视一眼,江尚绪放下茶盏,率先开口问道:
“瑾儿,你到底有何事?”
江瑾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父亲可还记得,前些日子会试结束,我高热后半夜醒来。”
江尚绪一愣,他当然记得,这个儿子那天夜里醒来,忽然抱住了他,浑身发颤,像是被什么吓着了。
当时他只当是噩梦,事后还跟周氏提过一句,“这孩子不知道梦到什么了,吓成那样”。
周氏也记得,她后来问过江瑾,江瑾只说没事。
江瑾继续道:
“那晚,儿子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江瑾将那个梦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梦里,他会试前并没有感染风寒,发挥得很好,考了第二名,更在殿试上高中探花。
梦里,及笄礼这日,江琼也被赐婚太子,圣旨上的每句话都与今日一模一样。
说到这里时,周氏的手微微一抖,江尚绪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但两人都没有说话。
江瑾继续说下去。
江琼入主东宫后,怀了双胎,身子越发不好,无奈之下,所出的长子送到了皇后跟前抚养,导致孩子长大后与江琼一点都不亲近。
江瑾二十五岁那年,突发恶疾过世,祖父受不了打击,轰然离世。
同年,江琰落水,性情大变,纨绔不堪,更在后来一次围猎时,被人撺掇着给太子的马下药,意外导致太子妃坠入冰湖受寒,难以有孕,被江琼赐死。
江琰死后,本就身子不好的周氏缠绵病榻,半年便也过世了。
江尚绪也因妻儿相继离世,受到诸多打击,身子垮掉了,辞了官,将所有事都交给了孙子江世贤后,没撑两年也过世了。
江瑾说到这里时,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
周氏的眼眶已经红了,江尚绪的面色沉得像一块铁。
后来,或许是出于愧疚,又或者还需要江家来平衡朝堂,无论景隆帝还是太子赵允承,都格外重用江世贤。
江世贤也不负众望,三十三岁便成了兵部侍郎。
那个时候,景隆帝的身子已经很不好了。可朝堂势力错综复杂,太子的位置并不稳当。
沈家一党支持沈贵妃所出的二皇子赵允谦。
合宗后的林家一派,支持林德妃所出的七皇子赵允峥。
而魏国公府和荣国公府,则支持张贤妃所出的中秋贵子——九皇子赵允皓。
直至那场宫变,雍王与安国公举兵谋反。
其实景隆帝和太子早有察觉,暗中做了一些部署,尤其太子早就与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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