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跟你急!”说完,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心满意足地转身,咚咚咚地走了,留下满室酒气和晃动的门扇。
偏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不安的噼啪声。
屏风后,极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响起。
杜如晦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片刚写就的竹简,墨迹未干。
他走到案前,双手将竹简呈给陆怀瑾。
陆怀瑾接过。
竹简上只有一行小字,笔迹冷静克制:
“赵云可用。张翼德需缓。”
陆怀瑾的拇指摩挲过那几个刻入竹片的字,没有评价。
他将竹简卷起,收入袖中。
然后他转身,走到偏殿那扇最大的槛窗前,推开了窗。
深秋的夜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也吹得殿内烛火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远处,未央宫正殿巍峨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一盏盏宫灯沿着宫墙蜿蜒,像是给这巨兽镀上了一层冷硬的金边。
他的影子被窗棂和烛光切割,长长地投在身后光洁的殿柱上,孤直而坚硬。
“杜如晦。”陆怀瑾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明日朝会,所有侯爵、将军,皆需列席。”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可怕:
“一个,都不能少。”
夜风呼啸着穿过殿宇,带走了尾音。
杜如晦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触到冰凉的地砖:“臣,遵命。”
陆怀瑾依旧望着窗外沉沉的宫阙,没有动。
直到那片墨色的天际,隐隐透出一丝铁灰——天,快要亮了。
他缓缓关上窗,将夜风与寒意隔绝在外。
袖中的竹简硌着手臂。
案上,那两只粗陶碗还在,碗底残留的酒液映着将熄的烛火,泛着最后一点浑浊的光。
明日没有万一。
只有一道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