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声音恳切:“如此,爵位荣耀仍在,富贵亦不减,只是治权旁落,裂土之实不存。子弟更有正途出身,而非坐享其成。或可安抚人心,徐徐图之。”
陆怀瑾听得很仔细,目光在杜如晦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回帛书。
他提起案上的朱笔,蘸了蘸墨,手腕悬停。
笔尖落下,没有划向那些关键条目,而是稳稳地、一圈一圈地,在“保留爵位名号”六个字旁边,画了一个浓重的红圈。
朱砂鲜红,刺目惊心。
“爵位名号,可留。”陆怀瑾放下笔,抬起眼,看向杜如晦,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是最后一步。这一步,我来走。”
杜如晦心头猛地一震,抬头望向陆怀瑾。
那张年轻却已刻满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商榷的余地,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他明白了,爵位保留是饵,是安抚,是过渡,而真正的刀锋,早已悬在了“治权”二字之上。
最后一步,汉王要亲手斩断那条或许从未真正存在过的“君臣情分”,将一切纳入不容置疑的皇权轨道。
“臣……明白了。”杜如晦深深俯首,声音有些发涩。
陆怀瑾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杜如晦起身,再行一礼,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殿外廊庑的尽头。
几乎就在杜如晦离开后殿的同时,郭嘉府邸的侧门悄然开启一条缝。
一个身着便服、面容普通的小吏闪身出来,融入街巷人流。
七拐八绕后,他叩响了御史大夫汲黯府上的角门。
汲黯正因近日朝野暗流涌动而心神不宁,听闻丞相郭嘉派人密访,不敢怠慢,急忙请入书房。
那小吏只呈上一封无署名信函,低声说了句“丞相让小的转告大人,风声起了,请大人早做决断”,便匆匆离去。
汲黯展开信函,上面只寥寥数语,提及汉王有意改制,爵位虽存,封地或恐不保。
字迹陌生,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汲黯的手猛地一抖,信纸飘落在地。
他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冷汗。
改制?
收地?
这岂不是要动那些刀头舔血的将帅们的命根子?
他呆立片刻,猛地抓起外套披上,也顾不得夜色已深,吩咐备车,直奔关内侯府。
关内侯府前院,灯火通明,酒肉香气隔着院墙都能闻到。
张翼德正拉着赵云、黄忠并几个将领在花厅喝酒,嗓门洪亮,笑声震瓦。
他今日又得了几坛北疆送来的烈酒,喝得正酣。
汲黯被匆匆引入花厅时,张翼德正拍着桌子吹嘘蜀国,大燕白帝城下的战功。
见汲黯脸色青白地闯进来,张翼德愣了一下,大着舌头道:“汲……汲大人?这么晚,来喝一杯?”
汲黯哪有心思喝酒,他环顾左右,欲言又止。
张翼德见状,酒醒了几分,挥手让不相干的侍从退下,只留赵云、黄忠在侧。
“咋了?出啥大事了?”
汲黯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将听来的风声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最后道:“张将军,赵将军,黄将军,此事虽未证实,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汉王……汉王怕是真有改制之意啊!”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张翼德一掌拍在厚重的实木酒案上,案面杯盘齐跳,酒液四溅。
他猛地站起,虎目圆睁,满脸虬髯根根倒竖,酒气混着怒火冲顶而起:“放他娘的屁!老子拿命换来的封地,跟着主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功劳,说收就收?他陆怀瑾还没坐上那把椅子呢,就想着卸磨杀驴了?!”
他越说越怒,一把抄起脚边半人高的酒坛,高高举起,就要往地上砸——
“啪!”
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赵云不知何时已起身站到他身侧,脸色沉静,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手上用力极大,捏得张翼德腕骨生疼,那酒坛悬在半空,愣是没砸下去。
“翼德,慎言!”赵云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压过了张翼德的怒吼,“主公还没登基,你就敢摔他的酒?”
张翼德粗重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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