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城去!”
柳如是把旗一挥:“盐场留五十人守着,其余的,带上家伙,跟老子走!”
人群潮水般往外涌。
柳如是走在最前头,背影挺得笔直。
他没回头,所以没看见,队伍最后面,有几个灶户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脚步慢了下来,渐渐掉到了队伍边缘。
黄忠的一万五千禁军,像一块烧红的铁,压到了赵郡地界。
他接的是死命令:先断柳如是归路,再围而歼之。
盐场柳如是要打,就让他去打。
黄忠分出五千人,趁夜色绕道,像一把尖刀插进盐场后方。
留守的五十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缴了械,捆得结结实实。
盐仓大门被打开,存盐一颗没动,灶户们的家眷被集中到空地上,汉军士兵架起锅灶,熬起了稠粥。
黄忠自己率主力一万,正面摆开阵势,就在郡城南门外二十里扎营。
营盘扎得铁桶一般,鹿角拒马三重,壕沟挖得能埋人。
斥候像撒出去的网,把柳如是那两千多人的动向摸得一清二楚。
柳如是扑到郡城下时,看到的是一座死城。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城头旗帜换了——不是郡守的破旗,是绣着“汉”字的大纛,黑底红字,在风里卷着边。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来得及下令攻城,后队炸了。
“盐场丢了!汉军占了盐场!”
“家眷都在汉军手里!他们说只要放下兵器就给粥喝!”
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
队伍从中间开始崩。
先是靠近队尾的灶户扔了柴刀,转身就往回跑。
然后是中间的人开始动摇,手里紧握的农具变得千斤重。
柳如是厉声喝止,砍翻了一个逃跑的,但没用。
恐惧比刀剑更快,一炷香的时间,两千多人跑了一半。
剩下的人把他围在中间,眼神惶惶,像受惊的羊群。
柳如是咬着牙,嘴角渗出血丝。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陆怀瑾根本没打算守盐场,也没打算保郡城。
他要的是他离开盐场,变成没根的浮萍。
然后围起来,打死。
黄忠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号角吹响时,柳如是身边只剩下八百人。
这一仗打得没什么悬念。
汉军列阵推进,盾牌在前,长矛如林,弓弩手在后抛射箭雨。
柳如是的队伍没甲没阵,冲了两次都被射回来,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他自己挨了一箭,射在左肩上,箭镞卡在骨头缝里,一动就钻心地疼。
最后是身边亲卫死命护着他,从包围圈的缝隙里杀出去的。
逃进赵郡西边的山沟时,回头看,身边只剩十几个人,个个带伤,狼狈得像丧家犬。
柳如是靠在山石上,把箭杆折断,咬着牙把箭镞拔出来,血涌出来,把半边衣裳都染红了。
他没哭,也没喊疼。
只是死死盯着郡城的方向,眼睛里烧着火。
百里遥没去郡城。
他带着那百十号亡命徒,像一群饿狼,钻进了赵郡西郊的村庄。
村子叫李家庄,百十户人家,靠种田和养鸡过活。
百里遥先前派人来传过话,说跟着他干,打下郡城就分田。
村里人将信将疑,没答应也没拒绝。
百里遥没耐心等。
黄昏时,他带人踹开村口第一户人家的门。
老头正在喂鸡,被一脚踹翻,鸡食盆扣了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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