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诗会散场,狂言的余震
死寂又持续了足足十息。
风吹过鹿鸣台,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了个旋,又落下。
柳文正依旧跪坐在地。
他没看任何人,目光只落在自己颤抖的手上。
那支跟了他三十多年的紫檀狼毫,断成了两截,断口参差不齐。
他伸出沾了墨汁和血渍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捡起一截,又去够另一截。
指尖抖得厉害,对了好几次,才勉强把两截断笔拼在一起。
断茬对上了,可裂痕依旧刺眼。
他盯着那道裂痕,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
韩文远终于回过神来。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脸色由方才的惨白,迅速转为铁青。
他猛地转向陈知府,胸口剧烈起伏,张嘴就想厉声呵斥陆怀瑾的狂悖无礼,想把“藐视圣贤”、“目无尊长”、“狂生误国”一连串帽子扣上去。
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一只手死死扼住。
陈知府根本没看他。
这位平日里圆滑世故的知府大人,此刻正微微弯着腰,伸出右手食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轻轻触碰着书案上那张宣纸的边缘。
他的目光胶着在那最后8个字上,眉头紧锁,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反复咀嚼,又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冲击。
那神情,是韩文远从未见过的专注,甚至是……敬畏。
韩文远喉咙里“嗬”地响了一声,所有预备好的狠话,硬生生噎了回去,堵得他心口发闷,眼前阵阵发黑。
台下,终于有人发出了第一声抽气。
那声音不大,却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兴……亡……皆苦……”一个年轻士子喃喃道,声音发颤,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四个字。
“他最后说的……说我们都是……”另一个声音接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屈辱和茫然,“可那词……那词……”
“道尽千年……”一个年长些的儒生摇头,脸上血色尽褪,“我辈读书,所为何来?”
窃窃私语声像是潮水,从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起初是零星的、压抑的低语,很快便汇成一片嗡嗡的议论。
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不屑与嘲讽,只剩下震惊、不解、困惑,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正在生根发芽的……屈服感。
那七个字像七根冰冷的钉子,楔进了他们自以为坚固的认知壁垒里,动摇了根基。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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