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的事。”云浅浅的声音有些发紧,“陆子衿那小子嘴不严,托人送信时说漏了嘴。”
陆怀瑾沉默片刻,道:“那些都是小事。”
“小事?”云浅浅提高了声音,“你被人孤立,被人监视,还叫小事?”
“监视?”陆怀瑾眉头微皱,“你怎么知道?”
云浅浅抿了抿唇,道:“我上山前,在镇子上打听过了。
书院最近多了些生面孔,有人在暗中盯着你。
我怕你出事,才亲自上来看看。“
陆怀瑾心中一动。云浅浅在山下经营人脉,消息倒是灵通。
“娘子不必担心,”他道,“我能应付。”
“你能应付个什么?”云浅浅嗔道,“你一个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遇上麻烦怎么办?”
她说着,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
是一个小巧的竹筒,约成人拇指粗细,两寸来长,用竹节封口,外面缠着一圈麻绳。
竹筒的一端露出一截细线,像是引信。
“这是梅香做的响箭。”云浅浅将竹筒递给陆怀瑾,“竹筒里装的是火药和铁砂,拉响引信后,会发出尖锐的哨声,能在山间传很远。”
陆怀瑾接过竹筒,入手微沉。
“你若有急事,就拉响它。”云浅浅道,“我在山下安排了人,听到响箭,会立刻赶来。”
陆怀瑾看着她,道:“娘子身边的人,可信?”
“可信。”云浅浅道,“梅香是父亲留下的旧人,跟了云家十几年,绝对忠心。
山下还有几位老伙计,都是信得过的。“
她顿了顿,又道:“你也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你是云家的姑爷,出了事,云家不会不管。“
陆怀瑾将竹筒收好,放在袖中。
“娘子放心,”他道,“我会小心。”
云浅浅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一声。
“天色不早了,我该下山了。”她道,“明日还有事要办。”
陆怀瑾点头,起身送她出门。
门外,梅香依旧笔直地站着,看见两人出来,微微颔首。
云浅浅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陆怀瑾。
“怀瑾,”她道,“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陆怀瑾一怔,随即想起当初的承诺。
“娘子放心,”他道,“六元及第,我答应过的事,绝不食言。”
云浅浅的嘴角微微弯了弯,但很快又绷住了。
“少吹牛。”她道,“先把眼前的事应付过去再说。”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外的马车。梅香紧随其后,扶着她上了车。
赶车的翁一扬起马鞭,马车缓缓驶动,沿着下山的石板路慢慢远去。
陆怀瑾站在门口,目送马车消失在山道的转弯处。
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
书院东侧的游廊下,一根廊柱的后面,有个人影正在那里窥视。
是那个陌生的杂役。
他站在廊柱后面,半个身子藏在柱子后面,探出头来,正看着这边。
他的目光与陆怀瑾的目光相接,但没有躲避,只是直直地盯着。
那目光里没有情绪,只是冷冰冰的,像是在记录什么。
陆怀瑾与他对视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书院。
他穿过庭院,沿着游廊往回走,脚步不疾不徐,神色如常。
走到半路,迎面遇上了陆子衿。
“陆兄,嫂夫人走了?”陆子衿问道。
“嗯。”
“嫂夫人可真漂亮。”陆子衿搓着手,一脸艳羡,“陆兄,你好福气啊。”
陆怀瑾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回到旧舍,他推开门,将冬衣放在床边,将竹筒放在枕边。
天色渐暗,山风从窗纸的破洞里灌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陆怀瑾没有点灯,只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后山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他想起云浅浅临别时的话。
“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六元及第。
陆怀瑾嘴角微微弯了弯。
明日,书院要举行旬考。
他倒要看看,那张陌生的面孔,到底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