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恨、不甘、甚至还有一丝绝望的庆幸。
因为对方要的是高洋的人头,所以他卫瓘今天要是死在这里,史书上写的也是高洋手下的一支偏师被灭,没人知道他卫瓘死在冒名之下!
卫瓘疯狂地怒吼,挥剑朝喊话的百长冲去。
“我操你祖宗的高洋!”
可他还没冲出五步,斜刺里一根套马索飞来,正套在他的马脖子上。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把他甩飞出三丈远。
卫瓘后脑着地,眼前金星乱冒,再想爬起来时,胳膊被人一脚踩住。
“这条大鱼别弄死了!右贤王要活的!”那百长用鲜卑语喊。
卫瓘听不懂,他只看见王弼、韩定被鲜卑人像拖牲口一样从马上拽下来。
韩定那根没拔的箭在拖行中扭断了箭杆,箭头还嵌在肉里,痛得他浑身抽搐,嘴里连声惨叫。
完了。
彻底完了。
卫瓘闭上眼。
就在他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很近,像千万面鼓同时擂动,又像山洪奔泻,从南面来。
他挣扎着睁开眼。
南面谷口方向,原本围得铁桶似的鲜卑骑兵突然像被什么从后面推了一把,阵线朝内凹陷进去。
紧接着,一支骑兵从鲜卑人的后阵劈开一道口子,杀进了山谷之中。
卫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用力眨了眨眼,看见那支骑兵最前方,一人一马从烟尘中杀出,手里一杆长枪上下翻飞,身边无一合之将。
那马奔得太快,马上的人几乎是踩着鲜卑人的脑袋在冲。
卫瓘猛地瞪大了眼。
高洋!
他居然来了!
那杆长枪,枪锋所过之处,鲜卑骑兵如纸糊般纷纷落马。
有鲜卑骑手挥刀来砍,被他一枪杆扫在耳门上,人还没落地,枪锋已经扎穿了前面另一个人的后心。
高洋身后的骑兵同样势不可当。
他们不喊不叫,马蹄声如雷,像一群从地底钻出来的恶鬼。
鲜卑人原本就是乱作一团的冲锋阵型,此刻被从后路袭击,别说还手,连转身都来不及。
“是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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